1.2 大众语篇
1. 2. 1 大众语篇的主要趋势
费尔克劳夫(Fairclough,1992:200-204)认为,当代世界范围内的大众语篇中呈现出三大连锁的发展趋势:商业化( commodification)、技术化( technologization)和民主化( democratization) 。其中最普遍的重要趋势当属商业化,它指的是“并不以商品生产为目的的社会领域和社会机构被以商品生产、分配和消费的形式来组织和构思的过程” ( Fairclough,1992:207)。最典型的就是当前的教育领域,知识常常被称作商品、大学被称作生产知识产品并将其出售给“客户”的“工厂”。这样,不同形式的广告话语弥漫在教育领域,如这一领域的巨头新东方在其公众号的品牌介绍栏目里这样定义自己:新东方成立于1993年,是一家集教育培训、教育产品研发、教育服务为一体的综合性教育科技集团。
“技术化”是大众语篇发展的第二大趋势。这一趋势可以被看作福柯( Foucault)对权力技术分析的延伸(详见Foucault,1978;Mills,2003),其中包括为了达到一定的制度或管理目的而有意识地对语言进行的塑造或控制。在这一过程中,社会科学知识被有意无意地用来达到官僚控制的目的,其中通常包括语言研究、语言实践规划以及职员培训等一系列的机构性行为。话语技术化可被看作在制度上对当代社会生活进行的高度自省。在当今社会中,人们逐渐开始反省自己的生活,也即根据社会科学知识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断地进行塑造和重塑。典型的例子充斥于咨询、评估、调解和面试等活动中,在这些机构性领域中,话语常常被视为可用于构成不同策略的技术资源。
第三大趋势是“民主化”,这一趋势致力于“消除不同群体间语言权力、义务及声望中的不平等” (Fairclough,1992:201) 。典型的例子常见于那些与性别相关的语言实践变化、机构性话语类型中不平等权力标签的消除以及研究语言和社会方言关系的实践中。新媒体语境赋予大众自主平等表达话语的权利,所谓的精英和权威的话语霸权被进一步消解,话语权的主体实现了下移。如习近平在2019年新年贺词中曾提到“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是追梦人”,以此和大众进入同一个群体,让人倍感亲切。
然而,笔者认为还有一大趋势,虽然费尔克劳夫在论述中多次暗示却一直没有明确提出来,那就是大众语篇的非正式化。这一趋势指话语实践和语言使用越发趋于非正式化,这正是当今崇尚休闲这一文化价值观的真实反映。这一趋势主要表现为私人生活在专业和公共服务领域中的不断蔓延,私密交流对正式话语的不断殖民蚕食。这样,大众语篇就越发变得“口语化”( conversationalized) 。例如,大众媒体常常使用或模仿聊天话语( Fairclough, 1995;Kress,1986):大量私聊以谈话节目或现场访谈的形式出现在这些媒体中,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好像新闻广播员在与广大观众进行深入交谈。如央视主播朱广权在《天气预报》中这样播报连续数日的高温天气:“小伙伴们,我只想告诉你们,热不仅仅是今天的事,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热情似火的艳阳天,原本想空调、WiFi、西瓜,却热得差不多能出锅撒把葱花。”央视主持人戏谑式的播报正是语篇“非正式化”趋势的写照。
1. 2. 2 新媒体时代的大众语篇潮流
微博、微信和抖音等新媒体平台的出现促使语篇走向了“碎片化”。碎片化意为完整的东西碎成诸多分散的零块。微博限制用户发布的内容在140字以内,抖音也只允许上传15秒以内的小视频,因此,语篇只能以被切割而成的碎片形式呈现。
语篇“多模态化”亦是数字时代语篇的一大明显趋势,语言、声音、图像等构成的多元化媒介逐渐取代了单一的语言媒介。张德禄(2009:24)将其定义为“运用听觉、视觉、触觉等多种感觉,通过语言、图像、声音、动作等多种符号资源进行交际的现象”。
数字化时代,以往媒体单向传播的特点被双向互动代替,受众不再是被动的消费者,因此“交互性”是大众语篇的另一趋势,具体指公众进行交流时,在发布信息的瞬时即可获得反馈和回应。
综观以上各个潮流,不难看出,大众语篇的整体走向是去中心化或异质化,而这一混乱现象最终催生了各种话语形式混合的互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