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睡大街
- 诈尸后,我被拐去盗墓
- 纯白奈叶
- 2362字
- 2026-09-16 09:35:49
可是我该怎么出去?
我拖着脚步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说来奇怪,这死寂与黑暗,此刻却像是一层贴心的羽衣,把我轻柔地包裹了起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墓道里,我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如鱼得水感。
中途我路过了那几个殉葬的副坑。
下面也有僵尸,我试着咳嗽了两声,甚至故意抬脚重重磕在石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可那些凶狠的家伙只是僵硬地转了转头,空洞的眼眶从我身上扫过,就像是看空气一样,直接把我视而不见了。
无论我怎么折腾、制造出多大的声响,在它们眼里,我和周围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我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溜达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墓道上方出现了一个向下倾斜的小坑。
我走近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个呈斜角刨开的窄口,周围还有新鲜的掘土痕迹,分明是一个盗洞!
盗洞口歪七扭八地趴着两具白骨,骨头早干了,衣服也腐蚀得不成样子,看装束恐怕是上个世纪死在这里的盗墓者。
在两具白骨手边,散落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包。
我蹲下身把包裹提了起来,打开一瞅,里面沉甸甸地装着用棉纸包好的金玉器件。
我顺手把包裹系在腰上,猫着腰,一头扎进了那个盗洞里。
盗洞又窄又长,越往上爬,周围的土层就越硬。
这里是东北,在冬天地底几米都会冻得跟铁板一样。
我像个不知冷热机器,一点点往上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头顶突然松了,一缕微弱的光亮和冰冷的风一股脑砸了进来。
“噗哈——”
我从地表积雪的窟窿里挣扎着钻了出来,脱力般地重重仰躺在雪地上。
外面下着大雪。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漆黑的天空落下来。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片林海,整座山林静得可怕。
在这纯白的世界里,只有我这具毫无温度的躯体,黑洞洞地躺在雪坑边缘。
我望着漫天的飞雪,脑子有些发空。
该怎么跟人解释呢?
李苗苗、赵铁成、王栓牢……四个人兴高采烈地上山,最后就剩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虽然他们在这片地方还有家人,但仔细一想,我们这趟上山下斗,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从头到尾四个人都是私下密谋,连装备都是偷摸凑齐的,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行动。
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在雪地上躺够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按了按腰间那包沉甸甸的渤海国古物,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个多小时后,村口的狗吠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远处的村庄亮着稀稀落落的灯火,我哈了一口气,嘴里却没有冒出半点白雾。
我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迈进了村子。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有些担惊受怕。
赵铁成和王栓牢的失踪最先被提起,但根本没人在意。
赵铁成早没了父母,就剩个嗜赌如命的舅舅,几年不通一次电话,只当这侄子又去哪避债了;王栓牢也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村里人提起他俩,只当是这两个混球又结伴进城打工去了。
真正折腾起来的,是李苗苗家。
李苗苗的父亲叫李大国,在村里开着个杂货铺。
一连三四天见不到闺女,李大国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骂骂咧咧地跟邻居抱怨:
“这死丫头,二十多岁的人了没个定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手机还关机!等她回来的,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谁也没有怀疑到那片白雪覆盖的林海深处。
至于我?在这个村子里,我一如既往地像个透明人。
没有人问过我见没见过他们,也没有人注意过我每天深夜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我就像一缕挂在村口的游魂,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世界。
可到了第七天,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虽然我现在感觉不到恐惧,但一想到李苗苗他们三具冰冷的尸体就烂在那片地下,而我却踩在他们头顶的土地上生活,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诞。
我跟家里人随便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城里找工作。
家里人巴不得我早点走,连多一句的关切都没有。
清晨五点,我拎着行李箱,上了唯一一趟通往镇上的客车。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车厢里的乘客冻得瑟瑟发抖,纷纷哈着白气。
从镇上倒上了去省城的大巴,漫长的颠簸后,眼前的景色终于从茫茫的白桦林变成了高耸的泥凝水泥建筑。
到了晚上五点,天就已经黑了。
我站在省城繁华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从我身边穿过。
晚间的霓虹灯让我的眼睛有些微微不适。
我其实就像电视剧《三十而已》里的王漫妮一样。
在大城市漂泊了这么多年,奔波忙碌,到头来根本攒不下几个钱,最后还落得个惨遭裁员的下场。
我兜里剩下的那点积蓄,扣扣搜搜地省着花,顶多也就够在城郊租上一两个月的大开间。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倒是给我省去了一大笔生活开销。
因为我不需要吃饭了。
无论是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是路边香气四溢的烧烤。
在我眼里都跟蜡块没什么区别,胃里甚至会产生一阵排斥的恶心感。
之前在家里,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强行将饭菜吃进肚子里,最后也是催吐出去。
只是我虽然不饿,却很“渴”。
隔三差五,一股嗜血的冲动就会从骨髓深处涌上来,让我无法入眠。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算僵尸,还是吸血鬼。
虽然深夜对着月亮吐纳呼吸时,那股噬心的血瘾能被勉强压下去一些,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绝非长久之计。
万一哪天我失控了呢?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搞到钱。
有了钱,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给自己安顿一个避风港。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拽着的那个油布包裹。
这些渤海国大将军的陪葬品,必须趁早解决。
或许……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今天天色已晚。
为了省钱,穷人家庭出身的我经过综合考量,居然选择了露宿街头。
没错,12月的东北冬天,我为了省那百元的住宿费,竟然选择了睡大街。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是死尸,不会被冻死。
也可能是我如今极度厌恶宾馆大堂里那种刺眼的灯火通明。
简而言之,我挑了个偏僻的公园,就这样躺在了一条落满积雪的长椅上。
躺下的时候,我还自嘲地想到了明天一早的场景。
扫雪的清洁工阿姨会不会一扫帚打在我身上,发现我已经冻成了一块硬梆梆的“冰棍”?
到时候报警、叫救护车,全城新闻报道《十二月深夜,一女子冻死公园长椅》,想想居然还有点滑稽。
当然。
如果就这么彻底死掉,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或许才是我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