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你为先，海棠依旧

人人都说，李家和顾家这次立了大功，前途不可限量。

李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比以前更甚。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从王侯公子到书香子弟，排着队地来。

可李莜薇心里，早就有了人。

这天傍晚，顾霆允约她在府里的海棠园见面。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顾霆允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支开得正好的海棠花，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的局促。

见她过来，他耳根微微发红，上前两步，将海棠花递到她面前。

“莜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甘心困在后院的女子。你喜欢查案，喜欢自由自在，不想受规矩束缚。”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郑重：“我顾霆允对天发誓，此生只娶你李莜薇一人，绝不纳妾，绝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处处以你为先。你想查案，我陪你；你想出去玩，我带你去。往后余生，让我护着你，好不好？”

李莜薇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眼前的少年，从和她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玩伴，到边关浴血的将军，一直都站在她身边。她被人刁难时，他第一个站出来；她查案遇险时，他拼了命护着她。

她接过海棠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笑着点头：“好。”

顾霆允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伸手就想抱她，又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地笑。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海棠花瓣纷纷扬扬，温柔了岁月……

第九章红妆十里，狸花谢

两家定了亲，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京里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大理寺卿的嫡女，配镇国大将军的公子，郎才女貌，门第相当。

婚期前一天，李莜薇特意去了一趟城南别院。

别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苏狸的尸骨被重新安葬，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苏氏狸之墓”。墓前种了几棵海棠，开得正好。

李莜薇摆上祭品，又放了一支海棠花在碑前。

“苏姑娘，明天我就要出嫁了。”她轻声说，“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报应，你也该安心了。下辈子，找个真心待你的人，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风轻轻吹过，海棠花瓣落在墓碑上，像是有人轻轻拂过。

李莜薇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老井，井边仿佛站着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慢慢消散在风里。

她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大婚当天，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顾霆允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服，眉眼间都是笑意。他亲自将李莜薇迎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回了将军府。

拜堂、敬酒，忙了一整天。

到了洞房花烛夜，顾霆允掀开盖头，看着烛光里明艳动人的新娘，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傻笑什么？”李莜薇嗔了他一眼。

“笑我娶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姑娘。”顾霆允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狸花胎记，“以后，这就是我的专属印记了。”

李莜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安稳又踏实。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转世吗？”

顾霆允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又坚定：“不管有没有，你都只是李莜薇。不是谁的转世，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你，是我顾霆允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莜薇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一只狸花猫跳过院墙，踩落了满墙的海棠花。它回头望了一眼亮着烛火的洞房，轻轻“喵”了一声，然后消失在月色里，像是完成了一场跨越十年的道别。

风波落定，故人安息。

从此，京城少了一桩悬案，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李莜薇没有像其他官夫人那样困在后院，她时常跟着父亲去大理寺，帮忙整理卷宗、查验物证，成了京里有名的“女判官”。顾霆允则一边练兵，一边陪着她查案，夫妻二人联手破了不少疑案。

偶尔有人提起当年丞相求妾的事，都忍不住唏嘘。谁能想到，当年那场荒诞的转世之说，背后竟藏着这么大的阴谋。也多亏了李姑娘聪慧果敢，才揪出了通敌的奸臣，告慰了亡者。

又是一年海棠开。

李莜薇坐在院子里看卷宗，顾霆允端着点心过来，坐在她身边，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

“在看什么？”

“去年的一桩旧案，还有点疑点。”李莜薇抬头，笑着接过点心，“对了，城南别院的海棠开了，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好。”顾霆允揉揉她的头发，“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阳光正好，海棠依旧。

狸花印记还在手腕，却再也不是谁的执念，只是爱人指尖最温柔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