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十千

慕九洲目光轻轻落在慕缘身上，随后移开，自顾自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的谢雪臣，漠然道:“出来。”

谢雪臣利落地起身，抬脚要往外面走，却被慕缘挡住。

慕缘伸手拦在他身前，背对他，昂起脑袋瞪着慕九洲，说:“你要带他去哪里？”

慕九洲淡淡瞥了眼谢雪臣，双手插兜，却还是回答了慕缘的问题:“自然是去他自己的房间。”

慕缘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想要不要相信这个说辞。

“怎么？我骗过你？”

慕九洲虽说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但只要是答应过慕缘的事，都会做到。

慕缘闻言摇摇头。

慕九洲抬脚走出房间，大步流星，谢雪臣半跑着跟上，慕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的佣人对她很好，是带着疏离的尊敬，只有雾姨和管家爷爷像故事书中讲的家人一样会陪伴她，每次出门不被允许离开太远，也不能在外面待很久。

而只要外出就有一大堆仿生型保镖跟随，让人望而远之，她几乎不认识除谢雪臣外的同龄人，更别说有什么朋友。

……

谢雪臣默默跟在慕九洲身后，目光紧盯着脚下的路，每块瓷板上都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华美图案，装修风格奢华高调。

“仿生人准则第一条是什么？”

前方的慕九洲冷冷开口，话语间是化不开的冰冷寒凉。

谢雪臣听出其中的冷意，呼吸猛然一滞，磕绊回答:“只，可以，听，主人，指令。”

慕九洲没有停下脚步，也不曾放慢速度，前方壁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你主人是谁？”

这次谢雪臣毫不犹豫回答:“慕缘。”

慕九洲停下脚步，站定，没有回头，谢雪臣精神高度紧绷，很快反应过来，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第一天将你带来的话，记住了？”

谢雪臣点点头，复述道:“从今往后，慕缘，是你的，主人。无论，何种境况，都必须，对她忠诚。以她的安危，喜乐为第一，要务。倘若，有违此，我必叫你，必如今还，万劫不复。”

没有等到接下来的问话，谢雪臣悄悄抬头望了眼慕九洲，慕九洲身材高大，肩宽窄腰，一身干练定制的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材曲线，一丝不苟地将其包裹勾勒，展现得十分完美。

慕九洲抽出插在一侧口袋的手，抬起掏了掏耳朵，他并没想到谢雪臣居然会胆大地抬头观察他。

也许是受慕缘影响，不论谢雪臣如何告诫提醒自己，在他心中，终究有些东西不同了。

慕九洲道:“记住我说的话，还有你的承诺。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状况，一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慕家，也非难事。”

今天这种状况……是指餐桌上因他而起的争闹，还是，一听到慕九洲的命令，未事先经主人允许就擅自跟随离开。

谢雪臣眸子暗了暗，低下头，道:“是。”

慕九洲再次抬脚往前走去，谢雪臣跟上。没走两步路程，前方的人再次停下，挡在谢雪臣眼前的身影让开一步，壁灯温暖的灯光照映在他身上。

他听见慕九洲漫不经心的嗓音，慕九洲说:“今后，跟着顾十千训练。”

谢雪臣闻言抬头，还未看见来人的脸，便听见一道爽朗充满活力的声音:“哟，你说要给我招的好徒弟，就是一瘦得和白骨精似的小孩啊？”

顾十千，慕氏集团仿生科技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擅长近身搏斗，枪械射击，除了和慕九洲曾经打过一架，因对方出老千而惜败以外，几乎从无败阵。

还不等谢雪臣回应，顾十千已经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一把搂住他脖子，往身前带了带，小声密谋道:“跟我学本事，争取有朝一日干翻你老大。”

慕九洲抱臂不耐烦睨了眼顾十千那贼心不死的模样，嘲笑道:“师父没本事，徒弟也是山鸡。”

慕九洲平日端的是一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老成模样，说起来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

而地上蹲着的那位顾十千，年芳二六，比慕九洲年轻两岁。

“是是是……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顾十千嬉皮笑脸抬眼瞅着慕九洲，果不其然，慕九洲嘴角挂着笑意，眼神却冷冽。

“不过，你——”

还未等顾十千继续噎人，他怀中的谢雪臣憋闷的声音响起:“我的，主人，是，慕缘。”

此话一毕，三人全都寂静无言。

慕九洲有些认命般叹气，该记住的时候记不住，不该出声的时候倒勤快。

顾十千松了些搂着谢雪臣的那股劲，双手握住他干瘦的肩膀，不禁有些用力，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认真盯着谢雪臣，问:“你刚刚说什么？”

谢雪臣闻言先是看向慕九洲，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低下头，不言语。

顾十千向来了解人为训练的“仿生人”，因此也不再追问，只是起身，看向慕九洲，那人站在光影下，神情晦暗不明。

顾十千:“忘了你答应她的诺言了？”

慕九洲垂眸，无意进行争执，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永远都不会忘，我不会进行活人仿生训练，你是蠢猪吗？”

“那这小孩是怎么回事？”顾十千此时急于确认一些事，也无心顾及慕九洲后半句的报复，“你——！”

慕九洲转身抬脚就走，只留下个背影，还有一句嘲弄:“自己问。”

顾十千刚要追上去，便被人拉住衣角，谢雪臣手指紧紧攥住，但其实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般，他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离开。

除非这孩子是犟种，死不松手，那他也不介意带着这孩子一起追去，只不过可能顾十千是站着，谢雪臣是被拖着。

可顾十千对小孩没抵抗力，而且天生招孩子喜欢……要不是慕九洲拦着，小慕缘早就一口一个顾叔叔喊得亲热了。

慕九洲走路带风，就耽误的这会儿功夫，人早就没影了，他只好转身，蹲下，再次看向这个骨瘦如柴的少年，确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顾十千尽量放缓语调，脑海中出现某人身形，便也不自觉温柔起来，他问道:“是谁训练你的？你放心，不必害怕，我不告诉别人。慕缘是你主人……我是慕缘的……”

顾十千挠了挠脑袋，耳尖泛红，摸摸鼻尖后道:“呃……义父……？”

“脸呢？”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二人皆觉得这声音耳熟，顺着来源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