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工难题

装修完工的第二天，杜永明就面临新的挑战：招工。

县城的劳动力市场位于老城区边缘，是一片露天的集市。每天早上六点，这里就聚集了大量求职者，大多是中年农民工，穿着破旧的衣服，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写有“木工““瓦工““保姆“等字样的纸板。

杜永明骑着自行车，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目标是年轻人，有活力的，愿意学东西的。但这样的人，在县城稀缺。“老板，看点啥？“一个中介模样的人迎上来，嘴里叼着烟，“要人不？我这有，便宜，八百一个月。“

“做什么的？“

“啥都有，“中介说，“工地小工、饭店杂工、保姆护工，你要啥有啥。“

“我要服务员，“杜永明说，“火锅店，要年轻的，肯学的。“

中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年轻的？不好找。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去省城，要么进工厂，谁愿意端盘子？“

“我出到一千二，“杜永明说，“包吃住。“

“一千二？“中介笑了，“老板，您知道县城服务员的行情吗？八百到一千，包吃住。您出一千二，是高价，但也不一定有人干。“

杜永明沉默了。他知道中介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边远小县城，服务业是底层职业，年轻人宁愿去工厂流水线，也不愿端盘子。

“那怎么办？“他问。

中介想了想，压低声音：“去村里招。村里的孩子想进城，不在乎干什么，只要能进城。您去青山镇、河口镇，贴个告示，肯定有人来。“

杜永明决定改变策略。“去村里招，“他对沈力和刘雄说，“县城的年轻人看不上服务业，但村里的孩子想进城。我们提供包吃住，提供培训，提供上升通道，对他们有吸引力。“

“村里？“刘雄瞪大眼睛，“那得多远？咱们县城周边十几个村，你一个一个跑？“

“跑，“杜永明斩钉截铁，“刘雄，你摩托车借我。沈力，你帮我整理一份'员工发展计划'，要看起来专业、有前景。“

第二天一早，杜永明骑着刘雄的摩托车，向最近的青山镇驶去。春天的乡村，景色宜人。油菜花田金黄一片，桃花梨花竞相开放。但杜永明无心欣赏，他的目标是村委会。青山镇的村委会是一栋低矮的平房，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晒太阳。杜永明说明来意，村支书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上下打量他：“招服务员？去城里招啊，来村里干啥？“

“城里招不到合适的，“杜永明坦诚地说，“我想找踏实肯干、愿意学技术的年轻人。村里孩子进城，大多只能去工厂流水线，或者做建筑小工。但来我这儿，可以学管理，可以学厨艺，以后有机会当店长，自己管一家店。“

村支书笑了：“你这老板，说话好听。但村里的娃，没文化，没见识，能行？“

“能行，“杜永明从包里掏出沈力做的“员工发展计划“，“您看，这是我们的培训体系。入职后，先学服务礼仪，再学菜品知识，然后学库存管理、客户维护。表现好的，半年升领班，一年升店长。店长月薪两千五，还有利润提成。“

村支书的眼睛瞪大了。两千五月薪，在这个县城，是公务员的两倍，“你说真的？“

“白纸黑字，“杜永明指着计划书，“而且，我第一个店就在县城，您可以随时去看。如果我说假话，您把我店砸了。“

村支书哈哈大笑：“有意思！行，我给你广播一下，看看有没有娃愿意去。“

广播效果出奇地好。当天下午，就有五六个年轻人来到村委会。杜永明逐一面试，最终选中了两个人：一个姑娘叫小芳，十九岁，初中毕业，在村里做过代课老师；一个小伙子叫小张，二十一岁，高中辍学，在镇上修过摩托车。

“你们为什么想来？“他问。

“想进城，“小芳说，声音很小，但眼神坚定，“不想在村里种地。“

“想学东西，“小张说，“修车没前途，想试试别的。“

杜永明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年轻的、渴望改变命运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他们信任他，把未来押在他身上。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好，“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沸腾三国。但我有个要求——三个月内，你们要学会所有岗位的技能。半年后，我让你们当领班。“

小芳和小张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定做到。“

带着两个新员工回到县城，杜永明立刻开始培训。第一天，他亲自示范服务流程：迎宾、点餐、上菜、送客，每一个动作都有标准。小芳学得很快，但小张有些笨拙，上菜时差点打翻汤锅。

“没关系，“杜永明说，声音平静，“再来一次。“

第二天，他教他们菜品知识：每种食材的特点，每种锅底的配方，每种蘸料的搭配。他亲自炒制底料，让他们闻、看、尝，记住每一种味道。

“底料是火锅的灵魂，“他说，“你们要学会分辨好坏，才能给顾客推荐。“

第三天，他带他们去批发市场，认识供应商，学习采购流程。王德贵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送了每人一包花椒作为“见面礼“。

“杜老板，“王德贵私下对杜永明说，“这两个娃，老实，肯干。你眼光好。“

“是他们在选择我，“杜永明说，“不是我选择他们。“

培训进行到第七天，小芳已经可以独立接待顾客，小张也可以熟练上菜。但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一种青涩和不安。

“杜哥，“小芳有一天问，“我们真的能当领班吗？“

“能，“杜永明说，“但前提是，你们要比别人更努力，更用心。这个世界，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他说这话时，心中也在对自己说。重生以来，他每一天都在努力，每一个细节都在抠。这种努力，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不负此生。培训进行到第十五天，开业在即。杜永明做了最后的检查：食材储备，锅底熬制，餐具消毒，桌椅摆放，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还模拟了各种突发情况：顾客投诉怎么办，食材短缺怎么办，员工生病怎么办。

“记住，“他对小芳和小张说，“开业第一天，可能会很忙，可能会出错。但不要怕，我在旁边，有问题找我。“

“杜哥，“小张问，“如果……如果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了，“杜永明笑了笑，“我们就重来。但我会尽一切努力，不让搞砸发生。“

晚上，三人聚在店里，做最后的准备。沈力核对账目，刘雄检查设备，杜永明整理流程。

“明天，“杜永明说，声音平静，但心跳加速，“一战定乾坤。“

“一战定乾坤！“刘雄举起拳头。

“一战定乾坤！“沈力也举起拳头。

三只拳头碰在一起，在灯光下，像一座坚固的三角形。窗外，县城的夜景灯火阑珊，远处的新城区塔吊林立，像一片钢铁森林。明天，将是他们的第一场战役。从火锅开始，从这两个年轻的员工开始，从这家小小的店开始。

他们的商业王国，正在缓慢但坚定地，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