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之夜,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二楼雅间内,林朔正搂着一名女子饮酒作乐,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做梦也想不到,那名让他神魂颠倒的“花魁”,竟是东方靳竹麾下的暗卫乔装改扮。
“林统领,”那女子娇笑着,纤纤玉指在他胸口画圈,“听说您腰间这块铁牌子是稀罕物,能不能给奴家瞧瞧?奴家还没见过这么沉的玉佩呢。”
林朔打了个酒嗝,得意地拍了拍腰间:“这可是……这可是能调林家私兵的信物……嘿嘿,给你看也无妨,反正整个京城,也没人敢动我林大少爷的东西。”
他解下玄铁令,在女子眼前晃了晃。就在女子伸手去接的瞬间,窗外一道极细的银丝如灵蛇般探入,精准地缠住玄铁令,瞬间将其抽走。
“谁?!”林朔猛地惊醒,酒意散去大半,拔刀向窗外砍去。
然而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飞雪和楼下喧闹的人群。
与此同时,靖北王府别院。
上官璃茉接住从窗外飞回的银丝,玄铁令稳稳落在掌心。她摩挲着那冰冷的铁牌,指尖传来沉重的质感。
“拿到了。”她淡淡道。
一旁的东方靳竹收起手中的机括弩,目光幽深:“林朔虽然蠢,但林崇不是。今夜过后,林府必定戒严。我们要动手,就在明晚。”
“明晚是父亲的生忌。”上官璃茉眼眸微垂,掩去眼底的悲恸与杀意,“林崇每年都会在那天去城外的慈恩寺上香,祈福消灾。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也是他离开府邸的唯一机会。”
“你是想调虎离山?”东方靳竹挑眉。
“不,是声东击西。”上官璃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寒芒,“明晚,王爷带人去慈恩寺‘偶遇’林崇,牵制住他的主力。我带青竹潜入林府西库,取走账册。”
东方靳竹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片雪花。他的动作很轻,却让上官璃茉浑身一僵。
“上官璃茉,”他声音低沉,“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账册重要,你的命更重要。”
上官璃茉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冷笑一声:“王爷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倒是王爷,面对林崇那只老狐狸,可别阴沟里翻船。”
东方靳竹勾了勾唇角,未置可否,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次日深夜,慈恩寺钟声悠远。
林府果然如上官璃茉所料,大部分精锐都被林崇带去了慈恩寺,府中只留下了一些老弱残兵。
上官璃茉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借着夜色掩护,如一只灵巧的猫,翻进了林府的高墙。
西库位于林府西北角,周围布满了巡逻的侍卫。但在《墨门录》的指引下,上官璃茉轻易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岗。
来到西库门前,那是一把巨大的青铜锁,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上官璃茉深吸一口气,将玄铁令插入锁孔。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锁芯转动。她随即伸出手指,按在锁身侧面的一处凹陷上——那是根据《墨门录》推算出的血脉验证处。
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她踏入库房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突然“轰”地一声重重关上!
紧接着,四周墙壁上的油灯骤然亮起,将库房照得亮如白昼。
“璃茉表妹,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道温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上官璃茉猛地转身,只见林逸一身白衣,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正站在高高的书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她前世最痛恨的虚伪笑容。
“林崇在慈恩寺,而你却在这里……”上官璃茉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个陷阱?”
“表妹真聪明。”林逸轻笑一声,缓缓走下楼梯,“父亲早就料到靖北王会对西库动手,也知道你身为墨门传人,定能解开这把锁。所以,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拍了拍手,四周的书架突然移动起来,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这一世,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林逸眼中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放箭!”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璃茉目光一凝,猛地按下了袖中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