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贵妃发难

姜婕妤偏过头,抹去一汪泪。

我上前两步去握她的手:“翠凤,现在你愿意对我说了吗?”

姜婕妤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眸与我对视。

我们互相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五指抠进肉里,半晌同时发问。

“是谁告诉你参汤有毒的?”

“当真是柔嫔害死了皇后娘娘?!”

我不由得手一松,却见对面的姜婕妤也是一愣。

她居然试探我?!

我被气笑了:“好呀,你刚才是在试探本宫?”

姜婕妤连忙躬身:“娘娘恕罪!嫔妾实在是不得已。”

她飞快解释:“昨晚的药决计没有问题,也不可能是太子妃,因此嫔妾以为岔子一定出在柔嫔那碗汤上。”

“好了,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扶起她,贴近了小声询问:“你为何如此确定药没有问题?翠珍可是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姜婕妤听见翠珍二字,身体立时颤抖起来,腿也站不稳。

我连忙搂住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莫急,慢慢说。”

“娘娘,”姜婕妤顺势扑在我的肩头,强忍着哭腔耳语道:“翠珍姐姐……她没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是不想救她的,只是,只是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

“我,我昨夜困得厉害,想出去走走醒个神,没想到却看见翠珍姐姐被扔进了井里!”

我赶忙追问:“是什么人做的?”

“没、没看清。”姜婕妤哽咽着,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那人蒙着脸,我看不清。”

“只有这个,”说着,她悄悄将一样东西塞进了我手里:“我在井边捡到了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是一枚普通的白玉佩,但我认得它。

十五年前,我亲自把它送给了即将嫁给秦王的三妹,为她添妆。

……

我不停摩挲着白玉佩背面细小的刻字,那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三妹当年执意要入秦王府为侍妾,从此与家中形同陌路。

万万没想到,她的这块玉佩竟然出现在宫里。

万万没想到,秦王府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敢在内宫行凶杀人。

不好,这事有鬼。

秦王当年深得先帝宠爱,曾与皇上争夺太子之位,但却棋差一着。

皇上继位后一直对他多加优待,以示宽厚。

如今秦王府搅了进来,皇后这事恐怕就不仅是后宫之争了。

我紧紧捏着白玉佩,心头和指尖皆是冰凉。

三妹的这块玉佩若被人知晓,我的嫌疑怕是要不减反增。

也不知道让小福子去寻翠珍的踪迹,能不能弥补一二。

“娘娘,时辰到了。”宫女过来提醒我,该去参加太后的七七祭礼了。

我将白玉佩藏回袖中,深吸一口气起身。

我走到皇后的灵床前,双手合十默念:‘娘娘,请您保佑我吧!让我顺利渡过此关,找出真凶。’

祝祷刚毕,红蜡匆匆而来。

“娘娘,东宫那边查出来了。”

“太子妃三个月前便开始进补参鸡,所用的厨子和辽东红参都是从太子妃娘家送进宫来的。”

红蜡从怀中掏出了几根参须:“奴婢还从东宫膳房取了些参须回来。”

我端详了一会,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确实是上好的辽东红参才有的参须,气味没有什么异常。

“这参须是谁给你的?”

红蜡摇摇头:“是奴婢自己悄悄拿的。”

“边走边说。”我决意先去找李太医验一验这些参须。

红蜡紧跟在我身旁,小声说道:“奴婢找了几个常跟着太子妃的宫女太监,还有东宫膳房管事,都说三个月前太子妃胎像不稳,太医开了食补方子。”

“奴婢怕不稳妥,又去太医院查了脉案,确有记录。”

“因着老夫人不放心,还特意派人去辽东采买了上好的红参,又寻了一个善做参鸡的厨子送进宫来。”

我脚步微顿:“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后娘娘病着,贵妃协理六宫,偏偏她素来与太子不和,所以……”

翠玉的房间已经到了,李太医提前迎了出来,等在门口。

我若有所思,问道:“所以,太医院现有的红参确实都是贵妃外祖负责进贡的,对吗?”

红蜡和李太医同时称是。

李太医将我迎了进去,先带我看了看翠玉的情况:“翠玉姑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要静养些时日。”

“好,尽快让她醒过来。”

我又将参须递过去:“本宫这里有些红参须,你查查是否有问题。”

李太医接过参须,却没有马上查看:“还有件事要回禀娘娘,翠玉姑娘中的毒臣有头绪了。”

我目光一闪,望向李太医。

他去药箱里捧出一样东西,呈给我看:“翠玉姑娘应是误食了藜芦。”

李太医手中那物细长弯曲,须根微微带紫,像极了人参。

“藜芦?”

李太医点点头:“十八反歌诀有言,诸参辛芍叛藜芦。藜芦不可与人参同用,同用则攻心。听闻翠玉姑娘曾为皇后娘娘尝过参汤,想是因此中了毒。”

“本宫倒头一回听说此物。”

“宫中多用参,藜芦功效并非独一无二,因此太医院少有此物。”

李太医的话让我脑中仿佛闪过什么,又一时理不清。

“此事先不要声张。”我叮嘱李太医:“本宫现下要去参加太后的祭礼,回来再议。”

……

“淳儿,你来得有些晚了。”一进殿门,我便听见贵妃的招呼。

我满脸纳闷,诚恳又真挚的回话:“娘娘,嫔妃还未全到,臣妾应当不算晚。”

贵妃哼笑:“对别人来说不晚,对你来说,便是晚了。”

“莫非,查了一晚都没有查出头绪吗?”

我心头一跳,贵妃这是在探我的口风。

“发现了一些蹊跷,只是尚未查明,不敢妄言。”我语气平静的回答。

贵妃紧紧的盯着我,慢慢问道:“柔嫔的贴身侍女都服毒认罪了,这还不算查明吗?”

贵妃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我面前,抬手向我伸来。

“淳儿,你就算想做功德,也不能把善心发在这种时候哪。你总不会觉得柔嫔是无辜的吧?”

我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贵妃抚了抚我的鬓发。

“娘娘,臣妾才刚查到参汤有异,没想到您便知道了。”

“好灵通的耳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