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后的生活,和程昊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会有无数的浪漫和惊喜。但实际上,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她会在他值夜班的时候发来消息,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会在她考试周的时候给她点外卖,备注“别太累,考完带你去吃火锅”;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一起赖床,她会趴在他胸口画圈圈,他会揉着她的头发听她讲学校里的八卦。
“程队,”某个周六的早晨,江予诗趴在床上,晃着脚丫看他,“你今天休息对不对?”
“嗯。”程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目光却落在她晃动的脚丫上。她的脚很小,白皙纤细,脚趾甲是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贝壳。
“那我们去约会吧,”她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看电影,然后去吃火锅,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去你家,”她凑近他,声音软绵绵的,“我想和程队一起过夜。”
程昊的书掉在了床上。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耳尖又红了:“江予诗……”
“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眨眨眼,笑得狡黠,“而且我们交往一个月了,连过夜都没有过,是不是太慢了?”
程昊捡起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我们年龄差很多,我需要……”
“你需要什么?”她打断他,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程昊,你是不是在怕?”
程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法反驳。他确实在怕,怕自己会失控,怕会伤害她,怕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醒来就会消失。
“……我怕你后悔,”他最终说,声音低沉,“予诗,你还有很多时间,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而我……”
“而你就是最好的,”她打断他,声音坚定,“程昊,我见过很多人,比你有钱的,比你帅的,比你会说话的。可是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的稳重,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明明拿我没办法却还是纵容我的样子。”
她顿了顿,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而且,我不怕后悔。我只怕……没有试过就放弃。”
程昊看着她,看着这个比他小十二岁、却勇敢得让他心疼的姑娘。他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每次“偶然“出现时的笑容,想起她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
“……好,”他说,声音沙哑,“今晚去我家。”
江予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她扑上去吻他,带着得逞的笑意和藏不住的欢喜。程昊扣住她的后脑,回应她的热情,觉得自己三十年来筑起的防线,在这个姑娘面前彻底崩塌了。
而他,心甘情愿。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一个年龄差很大的情侣如何克服困难最终在一起的故事。江予诗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转头看程昊的表情。程昊则是一脸无奈,觉得这种情节太过俗套,却又因为她的专注而不忍心打断。
“程队,”从电影院出来,她挽着他的手臂,仰着脸看他,“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吗?”
“电影已经演完了,”他说,“他们在一起了。”
“我是说现实里,”她认真地问,“像他们那样,年龄差很多,家里反对,工作又忙……真的能在一起吗?”
程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夕阳把她的脸染成温暖的橘色,让她看起来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认真:“能。只要两个人都坚持,就能。”
江予诗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没有了狡黠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明亮的欢喜。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程队最好了。”
程昊的耳尖又红了。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公共场合。”
“那去没人的地方就可以?”她眨眨眼,笑得狡黠。
程昊无奈地叹气,拉着她往停车场走。这个麻烦精,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撩拨他,让他这个刑侦队长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火锅是在程昊家里吃的。
江予诗带了食材,熟练地摆盘、调蘸料,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程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就是这样的一个雨夜,她带着火锅食材闯进他的公寓,然后……
“程队,”她转过头,笑得狡黠,“你在想什么?”
“想第一次,“他说,声音低沉,“你带着食材来我家,然后……”
“然后吻了你,”她接过话,眼睛亮晶晶的,“程队那时候好纯情,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吃饭。”
“好嘛,”她吐了吐舌头,开始往锅里下食材,“不过程队现在也会脸红呀,刚才在电影院……”
“江予诗。”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他们面对面坐着,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江予诗一边吃一边讲学校里的趣事,程昊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这种场景和他们第一次吃火锅时很像,却又有些不一样——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有试探和暧昧,而现在,是确定的、安稳的亲密。
“程队,”江予诗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申请了法医辅修,”她说,声音有些忐忑,“我想以后能帮你,能在你的领域里……帮到你。”
程昊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发胀。他知道她原本的计划是成为临床医生,知道她为了这个决定付出了多少努力,也知道她……是为了他。
“予诗,”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需要为了我改变计划。我……”
“不是为了你,”她打断他,声音坚定,“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了解你的世界,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帮到你。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而且我想,如果我们能一起工作,就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程昊看着她,看着这个总是让他心疼的姑娘。他想起她说的“我等你回来”,想起她每次“偶然”出现时的笑容,想起她为了靠近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好,”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江予诗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盛满了阳光,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她绕过茶几,走到他身边,坐进他怀里:“程队最好了。”
程昊扣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麻辣的香气,可是他们都没有在意。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他们拥抱着彼此,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予诗,”他低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他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谢谢你……喜欢我。”
江予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发红。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皮肤的温度,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程昊,”她叫他的全名,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靠近,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他们相视而笑,在火锅的蒸汽中接吻。那个吻带着麻辣的味道和彼此的珍惜,让这个普通的夜晚变得不再普通。
夜深了。
江予诗躺在程昊的腿上,像他们第一次共度的那个夜晚一样。她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的衣角,声音含糊:“程队,我今天好开心。”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好不好?吃火锅,看电影,然后……躺在你腿上睡觉。”
“……好。”
她满足地叹气,往他怀里蹭了蹭。程昊的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程队,”她忽然睁开眼睛,仰着脸看他,“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程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他想起她说的“我等你回来”,想起她每次“偶然”出现时的笑容,想起她为了靠近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会,”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
江予诗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发光的东西。她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那程队要说话算话……”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程昊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还放在她头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画着猪头的纸条,想起她第一次吻他时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
三十岁的程昊,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抱着十八岁的江予诗,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麻烦精。”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做着关于未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