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站在门口光亮处,向她伸出手,笑容温暖踏实:“出来吧,灰尘大。给你煮了桂圆红枣茶,在院里。”
他手掌宽厚干燥。林晚将冰凉的手放入他掌心,那真实温度瞬间将她从冰冷诡异的时空漩涡拉回。
随他走出昏暗书房,春日阳光刺得她眯眼。院中锦鲤搅动水声,桂花树散发草木清气。
她紧紧握着周屿的手,像握住唯一浮木。
周屿察觉她异样沉默与冰凉,停下脚步,低头关切:“怎么了?脸色有点白,是不是闷着了?”
林晚抬头,看他阳光下清晰英俊的脸。那些关于陈旧笔记的惊悚猜想,那个跨越生死的窥视者……能告诉他吗?他会信吗?还是认为她幻觉?
话到嘴边,又咽回。有些秘密,只适合埋葬尘埃。有些回响,注定存于时间缝隙,暴露阳光下反破坏现有美好。
“可能……有点闷。”她顺势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坚实胸膛,听稳定心跳,“抱一会儿就好。”
周屿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她发顶,无声传递温暖力量。
过了一会儿,林晚轻声问:“周屿,你曾祖父……是什么样的人?”
周屿沉默片刻,像在斟酌:“他……很孤独。晚年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待书房或院子,脾气有点怪。但很疼我,小时候会讲改编得不那么吓人的故事。”他顿了顿,“我学建筑,潜意识或许也受他影响。他一直说,这宅子有生命,在等待,在呼吸。”
“等待什么?”她心微提。
“他没明说。但现在想想,”周屿手臂紧了紧,声音低沉温柔,“也许它等的,就是一个像你一样,能让它重新活过来,充满温度生机的人。”
林晚没再问。她抬头看沐浴阳光下的古老宅院,青瓦白墙,飞檐静默。它不再让她感觉诡异,反而生出复杂近乎悲悯的情绪。那个困在时间里的孤独灵魂,是否真通过这种方式,参与并见证了自己未能拥有的圆满?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再执着探寻。
她只知道,此刻阳光正好,茶温恰口,所爱的人就在身边。那些存于过去时空的凝视与执念,无论真实臆想,都已消散。而坚实、温暖、触手可及的生活,就在当下,在她与周屿紧握的双手间,缓缓流淌。
她低头,看自己不知何时又蹭掉鞋子、踩在温润青石板上的赤足,微微一笑,没再急着穿上。
有些印记,无需抹去。有些回响,任其随风。
而前路,她愿这样光着脚,与身边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