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在领奖前

我站在颁奖台上,手里紧紧攥着奖杯,指尖微微发抖。

回想起这几年来的付出,激动得泪流满脸。

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走上台。

他一把抢走我的奖杯,声音低得吓人:“你是拿不到这个奖的!”

我愣住了,胸口猛地一痛!

低头一看,一把染血的刀正从我心脏抽出来。

温热的血染红了白色西装,滴在地板上,“嗒……嗒……”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我倒下去的时候,死死盯着他。

我有脸盲症,从来记不住谁长什么样,但这个人……他的气息、站姿、抬手的动作,全都熟悉得让我心慌。

可我想不起他是谁。

为什么杀我?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眼前就黑了。

“铃铃铃——”

闹钟响了。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冷汗。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时间停在清晨六点整。

“又是这个梦?”我喘着气,手还在抖。

我是个程序员,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代码写到凌晨是常态,连周末都常常泡在工位上。

没有朋友约我吃饭,也没有亲人等我回家。

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电脑屏幕那一片光。

为了赢得这个奖,我每天苦熬,困了就灌咖啡,疼了就揉太阳穴,身体像一台快烧坏的机器,但我不能停。

终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成功了!

今天就是颁奖典礼,这是我人生的光辉时刻,我将站上舞台,成为最闪耀的那一个!

会场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我坐在角落,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打,好像还在敲键盘。

主持人在台上讲着开场词,我却越听越不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服务员不小心撞了我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回头,喉咙突然干了。

等等……

这一幕……

我在梦里见过!

接下来,那个打黑领带的同事就会出现,向我祝贺,然后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我走上台……

我猛地转头看向左后方——

那人真的来了!

一步,两步……他走过来的样子,和梦里一模一样!

冷汗顺着背往下流。

难道……那不是梦?那是预知?还是……某种诅咒?

如果真是那样——

是不是那个白衣男也会出现!

然后持刀杀了我!

!

我视线漂移,疯了一样在人群里找同样身材的白衣男,可人太多,根本认不出是哪一个。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炸响:

“林逸!”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所有人都在鼓掌。

我僵在原地,腿不听使唤直哆嗦,我咬咬牙一步步走上舞台。

别慌……也许只是巧合……梦就是梦……白衣男根本不存在……

接过奖杯,手心全是汗。

话筒递过来时,我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一抹白色闯入视线。

是他,他来了!!

他在人群中走来.....我的心脏在狂跳!

看不清他的脸,但我总感觉他在笑,正戏谑地嘲笑着我。

十米……五米……三米……

“我,我要感谢……”我结巴着,话筒都在晃。

他越走越近,手里似乎握着什么。

银光一闪——是刀!

“不!!”

我吼了一声,一把扔掉话筒,举起奖杯狠狠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

台下的观众爆发尖叫,倒下的男人发出笑,声音尖锐刺耳,像玻璃在刮耳朵。

“嘻嘻,哈哈哈,你……拿不到这个奖......”

他好吵!

我脸一黑,高举奖杯——

一下!俩下!三下……

他在笑,他居然还在“嘻嘻”笑!?

真的好烦!

明明他的脸都已经烂成一团,为什么还能继续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是谁,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我砸到他不再动弹,模糊的脸成了一滩红浆糊。

铃铃铃——

闹钟又响了。

我猛地睁眼,头痛欲裂,抱着头嘶吼:“啊啊啊!够了!!”

手机被我砸向墙角,屏幕碎了,可铃声还在响!

我不信邪,冲下床,一脚踩碎它,再一脚,又一脚……直到那声音终于消失。

喘着粗气,我看向日历——

又是这一天!

我换掉湿透的睡衣,洗了把脸,镜中的我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

出门前,我顺手把桌上的水果刀塞进袖口。

这一次,我要先下手为强。

赶到会场时,典礼已经开始,主持人喊:“林逸!”

我抬头,聚光灯却落在另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是谁?!

可全场都在鼓掌,欢呼,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林逸。

他走上台,接过奖杯,笑得灿烂。

“不!!那是我的奖!!我才是林逸!!”我尖叫着,却没人理我。

怒火烧穿理智,我抽出水果刀,冲上舞台。刀光一闪,直插他心脏!

鲜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西装。

我夺过奖杯,咬牙切齿:“你是拿不到这个奖的。”

铃铃铃——

闹钟再响。

我又醒了。

“跟我玩是吧?这个奖我还非领不可了!”

这次我没关闹钟,没洗脸,没刷牙。换上西装就开车去会场。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冒牌货到底是谁。

我在门口等着,直到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我悄悄跟上去,仔细看他——

身高、体型、走路姿势、说话声音……全跟我一模一样。

连摸耳朵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看别人都把他看成我,应该跟我也长得一模一样。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见过父母,难道……

我有双胞胎兄弟?

不对,就算双胞胎兄弟,从来没见过面,怎么可能模仿得这么像?

更应该怀疑的是,为什么我一直在重复这一天?

我死死盯着走上台的“获奖者”,如果你是林逸,那我又是谁!

总之……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人拿走属于我的荣耀!

我冲上台去,话还没说出口,对方猛地举起奖杯!

顿感头晕目眩,灯光辣眼。

剧痛炸开,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滑进了我上扬的嘴角。

我嗤笑:真讽刺啊!

他发了疯地扑上来,疯狂砸击着我的脑袋。

视线开始模糊后,我倒是看清了他的脸——

不,应该说是我的脸!

记忆突然闪回。

那天,我激动得一夜没睡。

闹钟在清晨六点响了,我起身要去关,心脏猛然刺痛,我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原来……

我已经死了。

嘴角溢出血沫,我自嘲:“还真是个傻子啊……为了领个奖,把自己活活熬死了。”

我冷下脸来,抬眸注视面前的人,声音淡淡:

“你是死神吧?变成我的样子,一次次杀我,好玩吗?”

他停下动作,轻笑一声。

我冷笑,突然抽出匕首,狠狠扎进他胸口!

他皱眉,拔出匕首,反手捅进我心脏。

我跪倒在地,抽搐着,脸上却带着讥讽的笑。

“不管死多少次……我都不会认输。我拼了这么久,就为领奖这一刻。”

“你可以让我死,但你永远别想让我低头!”

“就算轮回千万次,哪怕你是死神……我也照样杀你。”

死神冷哼:“好一头倔驴。既然如此,那就永生永世困在这天吧。”

他一挥手,我的记忆像沙子一样崩塌。

黑暗降临。

铃铃铃——

我再次睁开眼。

清晨六点整。

闹钟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