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分钟。
有时候，十九分钟，只是一杯咖啡凉透的时间。
而有时候，十九分钟，足以让一个帝国，和两个人的人生，彻底崩塌。
李维瘫倒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恶魔般的男女，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用来献祭的棋子。
项东来比他稍微好一点，但那张总是充满威严的脸，此刻也已经血色尽失。他死死地盯着顾屿，像是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撤销调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晚了。”苏信轻轻地，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项先生，游戏开始了，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让保安部上来，”她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声音说，“清理一下我办公室里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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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两则新闻引爆了整座城市。
一则是帷幕公司联合创始人李维，因涉嫌商业贿赂及泄露商业机密，被董事会紧急罢免，并移交司法机关。
另一则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高级探员项东来，因涉嫌利用职权、包庇亲属洗钱，被纪检委带走调查。
一场原本针对苏信的围剿，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帷幕公司，还是那个帷幕。
苏信，也还是那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女王。
只是从今天起，她身边那个总是沉默不语的、影子般的助理，再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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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仿佛白天的那些风暴从未发生过。
苏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由谎言和欲望构成的景色，久久没有说话。
顾屿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她。
这场战争，他们赢了。她保住了她的帝国，却也彻底地，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她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信任，也亲手将自己推上了一座无法回头的、冰冷的王座。
而唯一能与她并肩站在这座王座上的，只有身后这个和她一样，双手沾满了罪恶的男人。
“其实...”
过了很久，苏信才缓缓开口。
“我害怕你留下来。”
她顿了顿，玻璃窗上，映出了她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孤独的脸。
“却又想你留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铠甲，露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疲惫不堪的心。
顾屿没有回答她爱或不爱，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份空白的合同和一支笔。
然后他走回到她面前，将合同和笔一并递给了她。
合同的抬头，写着四个字。
“终身助理”。
这不是一份雇佣合同。
这是一份，永不背叛的、只属于他们两个恶人的，卖身契。
苏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份合同和那支笔。
窗外的霓虹，在他们脚下无声地闪烁着。
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