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白墙红瓦掩映在苍翠的绿荫里,远远望去像幅雅致的水墨画。灵笑悠跟着灵家人下车时,脚踩在十厘米的高跟鞋上,差点没稳住身形,幸好灵逸萧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在暮家门前出糗。
“慢点。”灵逸萧低声提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居然会被一双高跟鞋难住。
灵笑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扶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目光扫过迎上来的暮家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裙底的桃木剑贴着大腿,带来熟悉的温热,让她莫名安心了些。
暮家主人暮振雄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笑着和灵父寒暄,目光落在灵笑悠身上时,毫不掩饰惊艳:“这就是笑悠吧?真是个标致的姑娘,比照片上还好看。”
灵笑悠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她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突然定住了——
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个男人,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正垂眸听身边的人说话,周身仿佛罩着层寒冰,和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昨天甜品店里的“冰柱子”!
灵笑悠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心里嘀咕:这人看着也不像暮家的亲戚啊,穿得这么冷飕飕的,难道是来干活的?
她正瞎琢磨着,灵母已经拉着她往前走:“笑悠,快叫暮伯伯,这是暮家的世伯。”又指向旁边的妇人,“这是暮伯母。”
灵笑悠乖乖叫了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冰柱子”那边瞟。
这时,暮振雄笑着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景林,过来,见过灵叔叔灵阿姨。”
男人闻声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灵笑悠身上。那双黑眸深邃得像寒潭,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景林?”灵笑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你……你是暮景林?”
难怪觉得这名字耳熟,难怪灵家人一口一个“景林”,原来这“冰柱子”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娃娃亲对象?!
暮景林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淡淡颔首:“灵小姐。”
他昨天在甜品店就认出她了。那个埋头苦吃、嘴角沾着巧克力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丫头,果然就是灵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当时只觉得她没规矩,现在看来,何止是没规矩,简直是没心没肺——居然到现在才认出他。
灵笑悠心里的嫌弃瞬间翻了倍,连带着对这门娃娃亲的嗤之以鼻也更浓了。她原本还以为暮景林是什么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没想到是这么个冷冰冰的家伙,跟山上的冰碴子似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灵笑悠率先移开视线,心里把撮合这门亲事的长辈骂了个遍。
客厅里觥筹交错,灵笑悠端着杯果汁,找了个借口溜到回廊上透气。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灵小姐好像不太喜欢这里?”暮景林的声音像淬了冰,落在空气里都带着凉意。
灵笑悠转过身,索性开门见山。她走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将手肘往他肩膀上一搭,完全没注意到暮景林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喂,”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狡黠,“我跟你说,这娃娃亲要不就解除吧?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暮景林的呼吸一滞,侧头看她。阳光透过廊檐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因为喝了果汁显得水润,明明是张倾国倾城的脸,说出的话却直白得不像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灵笑悠继续胡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故意叹了口气,“而且我师父说了,嫁人就得嫁个能跟我一起捉鬼的,你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心想只要他露出半点嫌弃或害怕的样子,她就顺势把这门亲事搅黄。
暮景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捉鬼?这丫头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想起昨天在甜品店她专注吃甜品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她用手肘搭着他肩膀的熟稔姿态,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婚约是长辈定下的。”他冷冷地吐出一句,算是回应。
灵笑悠“啧”了一声,收回手,撇撇嘴:“长辈定下的又怎么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仰头看了看天,语气带着点无所谓,“反正我是不会嫁的,大不了我回山上跟师父打报告去,这‘冰柱子’谁爱嫁谁嫁去,反正我不嫁。”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和她嘴里的“冰柱子”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暮景林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手肘碰到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想起她凑近时,发间飘来的淡淡桂花香,和她嘴里那句“能一起捉鬼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捉鬼?他虽然不会,但……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