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风又起，轻话别离

裴渲找到叶青雨的时候，叶青雨正独自一人坐在那株他亲手刻下过二人名字的海棠花树下。

裴渲将裴念棠交给桃儿，吩咐道，“带陛下去别的地方玩。这里一个时辰内不要出现任何人。”

桃儿本来想着叶青雨脖子上的伤，还在生裴渲的气。可是早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心中实在畅快，便决定暂时忍下，带着裴念棠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和侍卫，远远走开。

裴渲走到叶青雨身边蹲下，轻柔的捧起她的脸。明明早上桃儿才精心修饰过的一张脸，此刻被她自己哭成了小花猫。

裴渲忍俊不禁，从怀中掏出绣着海棠花的手帕一点一点为叶青雨擦掉泪痕和花了的妆容。

叶青雨抽噎着抬头，“一定要走吗？”

裴渲收起手帕，在叶青雨身边坐下，低着头盯着眼前的一片残花，半晌后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你扶新君继位众人都不服你吗？”

叶青雨也低下头去，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不知。”

裴渲一听就笑了，“我聪明的青雨，怎么会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若是这点脑子都没有，我的青雨怕是当年就死在这深寒的冷宫里了。”

叶青雨却倔强摇头，“不知不知，就是不知。当年我侥幸活下来，并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有你一直在想尽办法救我。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裴渲无奈叹气，“我将人都支走了，一个时辰内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叶青雨抬头看了看裴渲。从前的裴渲胆子比天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第一次吻她的时候也没有先问过她的意见。可是如今连抱抱她都要保证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并且事先征询她的意见。

叶青雨突然感觉很悲哀。她最勇敢无畏的少年将军，好像在那一场又一场来自于皇宫的腥风血雨中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叶青雨捧起裴渲的脸，再次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虽然隔了那么久，可是叶青雨依旧不得不承认她贪恋着裴渲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的一切。只有裴渲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能感到心安。

从前叶青雨喜欢药理，跟家里的医师学了很多。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叶青雨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想被人担心，叶青雨就不得不给自己开药。调制安神香也是那个时候学会，只为了能让自己有一夜安眠。

可是如果裴渲在，哪怕只是隔着窗户给她讲讲战场故事，叶青雨也能不需要任何助眠的东西很快睡着，就好像昨晚那样。

裴渲似乎再次察觉到了叶青雨的不安，将人紧紧搂入怀中。他近乎贪婪的嗅着叶青雨发间的花香，好像想将这味道永远刻在自己灵魂深处一般。

“青雨，我的青雨……”裴渲不住喃喃，“若是我不在了，别怕。昂着头，大踏步的往前走！你本就是将门之后，你的父亲曾是大虞最伟大的大将军。而你的爱人也是大虞最可怕的战神，更是朝堂上下人人提之色变的死神王爷！你的儿子是大虞天子，你自己是大虞最尊贵的太后！别怕，大踏步的走就是！不管我是生是死，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一阵风起，头顶的海棠花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雨，如同他们那年初恋时的场景。

裴渲伸出手接住一枚完整的小花，郑重为叶青雨簪在鬓间。

“你看，风又起了。我答应过你，当风起时，我便要让你权倾天下！如今我不过是践行我的誓言，所以，请你不要伤怀。如果夜深难寐，就来看看我们的树吧！它刻着你我的名字，见证了你我的誓言。它既在，我便还在！”

叶青雨再次泣不成声，一头扎进裴渲的怀里。

“我，我能不能，送你？”

裴渲轻柔的摸着叶青雨的发，摇了摇头，“别来送我，就和从前一样。我不喜欢别离，尤其是和你。每次和你别离，我都很难过，我知道你也是。若是你送我的时候又哭了，我会疯了一样的不肯出发，只想永永远远地留在你身边。”

叶青雨不说话了，只往裴渲怀里扎的更深，恨不得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小玩偶，能让裴渲揣在怀里，放在心上，永远陪他左右。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桃儿远远的望着朝裴渲挥了挥手。裴渲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因为哭的太累，已经睡着了。

裴渲轻轻掸去叶青雨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拦腰将人抱起。最后，再看了一眼花开正盛的海棠树，微微一笑，“你要替我永远保护着我的青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