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梦中的未来

当望舒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墙壁上布满了破旧管线和闪烁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与铁锈的混合味道。他发现自己此时正在穿着一件与霖瞾相似的防护服，只是颜色稍有不同，他的这身是深蓝色的而且看起来相当的破旧。

“你终于醒了，血脉继承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望舒警觉地坐起了身，看到霖瞾站在角落里，但她看起来有些不同——更加疲惫、更加成熟、而且她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对自己非常的熟悉，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侧，似乎受了重伤一般。

“这是哪里？“望舒问道，同时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玉符和铜镜还在，而且还多了不少自己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安全屋啊，“霖瞾简短而又奇怪地回答，“至少暂时是安全的。“说罢她用仅剩的一只手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那些装备。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青铜琴、实验室...“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青铜琴实验室，那不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么，”她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从中拿出了一支注射器插入自己受伤的胳膊之上。“现在没有时间回忆过去了，你可能忘了在上午的时候羲和的守器人冲的仓库了，我刚刚逃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发现了你，不知道你怎么晕的安全屋外面了“望舒想打断她可又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注射了针剂后她试的活动了一下自己胳膊，望舒发现那个受伤的胳膊已经活动自然了。

她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装置，按下按钮。墙壁的一部分滑动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老李呢？“望舒下意识地问道。

霖瞾的表情变得低落而又复杂：“死了，被守器人杀死了。“

望舒感到一阵震惊和内疚：“难道都是因为我...“

“不，不完全是。“霖瞾摇摇头，“老李一直知道自己职责的危险。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全部都得有这种奉献自身的觉悟。“望舒从后面看到霖瞾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在她的眼角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泪滴。望舒沉默了片刻，想起了这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老人的种种行为——神秘兮兮、有所隐瞒，但又多次帮助他。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人。

“我们得走了，“霖瞾催促道，“对方守器人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安全屋。“

两人沿着通道快速前进，来到一个电梯前。霖瞾输入密码，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是通往哪里的？“望舒问道。

“地底最深处，“霖瞾回答，“你需要到达仓库的最深处，完成你的使命。“

电梯开始下降，望舒注意到此时墙壁上浮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与玉符还有通风口内的纹路很相似。

“这些是什么？“他问道。

“警告，“霖瞾解释道，“关于入侵者身份的警告。当有人入侵的时候，都会留下痕迹，警告特攻们敌人的存在。“

“...我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吗?”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希望回忆过去么？”感觉到了目前相对安全，霖瞾也相对放松下来。“不是和你解释过么，那都是针对你的测试，为的是让我们知道你适不适合在仓库里工作罢了，谁知道你是特殊的血脉继承者直接就找到了钥匙之一。”或许是过去的回忆对此刻的霖瞾来说也是美好的，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坏人呢，嗯...不过现在看你也是个坏人罢了。”

语气不对啊...望舒刚想问问之后发生了什么整个电梯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看来我们不得不从这里离开了，“霖瞾收起了笑容说，“守器人恐怕要追到我们的位置了，现在在二十楼，我们赶快下去。“

两人走出电梯，沿着仓库内的轨道前行。站台上积满了灰尘，墙上的电子列表显示最后一次行驶中的仓库内轨列车就在前面。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内轨列车已经被破坏掉不能使用了。

“现在怎么办？“望舒问道，“现在我们应该如何下去？“

霖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联系其他人。“

“其他人？还有谁知道这一切？“

“一处的人，“霖瞾解释道，“专门为了销毁而不是收容的秘密部门。“

望舒想问更多，但远处传来了类似地铁进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走，那不是我们的列车，“霖瞾紧张地说，“守器人伪装成了列车追过来了。“

两人急忙躲进一个被破坏的空车厢。几乎就在同时，一列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地铁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刺眼的蓝光从车厢内部散发出来。“它们在寻找什么？“望舒低声问道。“你，“霖瞾回答，“或者其他钥匙持有者。“车厢内的蓝光突然变得强烈，望舒感到一阵眩晕同时也看到，在蓝光中慢慢显现了一些身影。玉符和铜镜也开始发热，发出微弱的光芒抵挡着蓝光。他看到霖瞾的眼镜片上数据流加速滚动，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它们找到我们了！“霖瞾喊道，“我们必须分开！拿着这个！“她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塞入望舒手中，然后推开他，冲向了散发着蓝光的列车之中。

“等等！你去哪？“望舒喊道。

“完成我的任务！“霖瞾的声音远远传来，“帮你争取到时间！“

望舒还想追问，但地铁车门突然关闭，列车启动。透过车窗，他看到霖瞾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手中的小盒子有微弱的金光闪烁，望舒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另一枚玉符和一张纸条：“找到一处，找到散落在外的其他人。小心'他们'。血脉相连，吾爱相见。“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望舒知道是霖瞾留下的。

地铁呼啸着冲入黑暗之中，望舒站在轨道的接缝处，听着远处的金属震颤的嗡鸣。玉符在胸口发烫，铜镜的边缘也泛起青色光晕，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烧感。他握紧那块不属于自己的玉符，齿痕硌得掌心发疼——这是霖瞾用最后力气留下的信物，虽然这仅仅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奇异的女孩子但望舒却感觉到他们二人的命运恐怕早早的交织在了一起。

当望舒整理好了思路将霖瞾的玉符和自己的放到了一起，他站起了身开始观察自己在什么地方，除了身边毁坏的列车外一切远处的一切都处于一层薄雾之中，他不知道那是一层什么物质但就当下而言他也不敢一人去进入其中，低头看了看地面的铁轨，他决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在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之后他跌跌撞撞地进入了铁轨尽头的一个房间之中。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水池，水面平静如镜。七根石柱环绕着水池，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欢迎来到七处，血脉继承者。“

一个声音从水池中传出。水面泛起涟漪，一个身影逐渐浮现——是老李！

老李？！你还活着？“望舒惊讶地问道。

老李的样子有些不同——更加年轻，更加多彩，但最大不同的是这个老人看自己不会如此戏谑。

“我不是老李，至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老李。“他纠正道，“我是羲和，老李也是我的前任，也就是我的引路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老李？他不是老李么？为什么说他是羲和？一时间本已疲惫至极的望舒大脑更是已经乱作一团。

“看你这样也理解不了，总之是我赢了，仓库的一切都是我得了。”这个“老李“说罢开始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老李真是普通人？“羲和的声线突然变得年轻，老李的身体慢慢化为虚无，周边的水雾在他身侧凝结成一副全新的身姿。但是在他还没有看清羲和真正的样子的时候他忽然就感觉到大脑开始一阵发昏并倒入面前的水池之中，最后只听到耳边的声音说道“原来你是...”

再次睁开眼，望舒发现了白袍人仍旧在自己的面前弹着青铜琴，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朝自己的脖子摸去却发现了那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那个玉符。

“刚刚那是？”“未来”“刚刚发生的？”“真的”“那...”

“我不知道”白袍人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望舒发现他的巫蛊面具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刚刚我只不过是把你送向了未来，发生了什么应该怎么做我并不知道。我只想想让你看看失败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我的未来一定是那样的么？”他想起来老李的死亡和霖瞾的生死未卜说道。

“不一定，未来是不可定的，那只是一种情况罢了。”他放下了青铜琴说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看你的选择了。”

“好吧，”望舒也坐了下来问道，“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回到你的时代，接受你的身份，尽量避免那样的未来。”

在思考片刻后望舒接受了白袍人说的一切，“最后一个问题，”他说道“回去了我会记得一切么？”

“会也不会，这里和未来的记忆会被封印起来，只有当合适的时机你才会想起来。”

“...耍我呢，好吧，看来无论如何只能接受了。”拍拍身子站了起来，“让我回去吧，对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光涡在白袍的手上慢慢形成，当他把这团光送入望舒身前后他最后说道，“你弹琴真难听。”

“滚”，随着最后光球的消失，望舒消失在了这个奇异的空间，但他最后没有看到在裂开的面具后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睁开双眼，耀眼的白炽灯传入自己的视网膜中，在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处在何处时只看到一张老脸贴近了自己跟前。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容易死。”老李笑嘻嘻的说道。

“滚！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去啊。”望舒下意识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