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撞邪惊魂

阿强这话一出口,周遭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凝固了。风戛然而止,雾迅速消散,那只黄鼠狼瞬间僵在原地。它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我则被吓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师父从小就给我讲各种奇闻异事,其中黄鼠狼讨封的故事讲了不下数次。在那些故事里,被拦路的人给出过形形色色的回答,可从来没有像阿强这样“豪放”的。

就在我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只见那只黄鼠狼浑身猛地一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嘴角还不断涌出白沫。

“这老太太脾气也太火爆了吧,就骂了她一句而已!”阿强撇了撇嘴,转头对我说,“陈宇,这老太太好像犯病了,我们要不要把她背回镇上?”

“背什么背!”我急忙骂道,“那根本不是老太太,是一只黄鼠狼!”

“啥?”阿强满脸疑惑,“怎么可能,我看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啊,不信你跟我过去瞧瞧。”

“别看了,赶紧回镇里!”我心急如焚,拉着阿强就往回跑。一路狂奔回到镇口,阿强累得直喘气,“陈宇,别跑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我回头望了望,见那只黄鼠狼没有追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对阿强说道:“赶紧回家,今晚别出门,睡觉前关好门窗。不管夜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都千万别理会。”

“陈宇,你到底怎么了?”阿强一脸不解,“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

“照我说的做,赶紧回去!”我没时间多解释,黄鼠狼讨封可不是小事,弄不好真会出大乱子,我得马上回去找师父问问。而且严格来讲,那只黄鼠狼已经不是普通的畜生,而是有道行的黄仙了。

“那我们不去看李寡妇洗澡了?”阿强还不死心,在后面追问。我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家赶。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师父并不在家。我找遍了屋子,最后在院子的石桌上发现一张纸条和一些零钱。

我拿起纸条一看,顿时惊愕地坐到了椅子上。原来邻村有老人去世,师父被请去主持白事了。今天正好是初七,按照规矩“七不出八不埋”,也就是说师父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师父曾跟我说过,在狐黄白柳灰五仙中,黄仙最为难缠。黄鼠狼心眼极小,最不讲道理,也最没定性。你若伤它一分,它必定报复你十分;你要是坏了它的好事,它能搅得你全家不得安宁。

那只黄仙也不知道在山中修炼了多久,今天前来讨封,要是机缘到了,便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可却被阿强坏了好事。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阿强恐怕要出事。

可师父不在,虽说我跟着师父学了些本事,但还从未真正实战过。面对传说中的黄仙,我心里实在没底,担心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要不要连夜去找师父?”此时已是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邻村距离我们镇大概有三十公里,如果我骑自行车去,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多小时。而且师父正在主持白事,就算我赶过去,他恐怕也无法抽身。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白事先生一旦接了活,就不能中途离开,因为每个白事先生办事的流程和规矩都不一样,中途换人根本没法继续。

思来想去,我咬了咬牙,心一横,算了,大不了我一会儿去找阿强,今晚陪他一起睡。要是那黄鼠狼真敢来报复,只能随机应变了。

我起身走到屋檐下,将挂在上面的一把短刀取了下来。这把短刀是师父的心头宝,他时常精心擦拭,还总跟我说,这是一把能斩妖除魔的利刃,寻常精怪别说让它出鞘了,就算只是感受到它的气息,都会远远避开。

在我十岁那年,师父把这把短刀挂在了屋檐下,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再见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仔细端详着短刀,刀长约六十公分,宽两指左右,刀鞘通体乌黑,摸上去冰凉刺骨,泛着幽幽的冷光。刀鞘一侧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另一侧则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在刀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镇邪。

“镇邪,这就是这把刀的名字吧?”我轻轻抚摸着刀身,奇怪的是,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刀鞘时,仿佛感觉到刀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沉睡的猛兽被轻轻唤醒。

我惊愕不已,又伸手摸了摸,却再没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进屋后,我翻出师父的毛笔和朱砂,又裁剪了几张黄纸,在灯下认真地画起符来。

从五岁起,练武和画符就成了我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十三年来从未间断。如今,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大大小小上百种符箓的画法和用法。此刻,我要画的是辟邪符、驱妖符和灭煞符。辟邪符能抵挡邪祟入侵,驱妖符可驱赶妖邪煞气,而灭煞符与前两者不同,在初级符法里,算是威力比较强大的一种诛杀妖邪的符箓。

画符极其耗费精力,讲究一气呵成。画到灭煞符时,我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笔落下,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把符箓小心收好后,本打算立刻去找阿强,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这时我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饭了。

我简单煮了碗面条,匆匆吃完。此时已经八点多了,我顾不上收拾碗筷,一把抓起镇邪刀,心急如焚地往阿强家赶去。

可刚走到一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紧接着,犬吠声此起彼伏。在杂乱的犬吠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是李寡妇?”我心里一惊,阿强家和李寡妇家是邻居,仅隔着一堵矮墙。难道是阿强出事了,惊扰到了李寡妇?

想到这儿,我立刻朝着李寡妇家飞奔而去。当我赶到李寡妇家门口,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顿时惊呆了。

“李姨,您这是……”借着朦胧的月色,我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只穿着一件轻薄透明的睡裙,正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向院子的角落。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角落里的景象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个全身赤裸的人正蹲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掐着一只狗的脖子,嘴巴大张,对着狗脖子疯狂撕咬着。

“阿……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