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有耐心

当时楚昭朝瞥见时以为是树胶,此刻才惊觉暗红色中泛着铁锈味。

只因当时环境气味复杂,这才将其忽略。

这血线末端系着的青桐符上,竟刻有掌柜私印!

“六郎可闻见蔷薇香?”

她佯装整理禁步,指尖勾住秦彻腰间玄色宫绦。

忽觉冰凉刺骨,细看宫绦内衬竟缝着北境幻心草种子,遇灵力便会发芽。

楚昭朝眸子微闪:“倒是比府上的更浓烈些。”

寒玉佩应声而碎。

冰晶裹着玄冥气旋扫过辇厢。

暗格中封存的十二盏命魂灯骤然显形,灯芯燃着的竟是王氏残魂!

“好精妙的三重局。”楚昭朝将鸾簪插入灯阵中央,五灵泉顺着簪身浸透灯油,“以沉香惑五感,借幻心草掩魂息,最后用我的凤凰血点燃往生灯......”

灯焰突然暴涨,却在触及她眉心涅槃印时倒卷。

将柳妈妈发间的翡翠簪熔成青烟。

青烟并未消散,而是在五灵泉中凝成碧色露珠。

楚昭朝顺势将露珠弹向车辇底部,沾着露珠的赤霄粉突然显形,竟拼成半幅北境地图,上面有几处用精血标注的方位,看着十分特别。

柳妈妈脖颈后的傀儡丝突然绷直,银丝末端系着王氏发髻上的翡翠蜻蜓簪。

那簪子尖端镶嵌的正是楚昭朝被换的婚书玉扣。

她叫着化作纸人,袖中滑落的青铜钥匙刻着琅琊祭坛的星纹。

“该换车了。”

秦彻寒气凝成冰剑,挑起掉落在地的青铜钥,“王氏这份厚礼,当原样奉还。”

话落,不远处传来马蹄“哒哒”声。

车辕上坐着一抱剑少年,看着二十四五,眉尾刀疤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他玄铁护腕刻着饕餮噬月纹,正是秦彻亲卫独有标记。

可如今那凶兽右眼被人刻意剜去,露出底下陈旧的“彻”字。

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刃,左手横握扎进车轴,黑血顺着刃槽喷涌而出,竟是条通体赤红的子母蛊。

“主子,处理干净了!请上马车。”

秦彻扣住他左手腕,玄冥寒气凝住腕间溃烂的伤口,有丝丝缕缕的五灵泉浸过,玄七顿觉舒爽不少。

“多谢主子!”

“你从北疆回来,见过真正的青铜柱了?”

玄七摇头:“我们得到的方位是假的!”

“青铜柱?”

楚昭朝掐诀,秦彻眼前闪过方才车辇底部出现的北疆地图,“你们说的可是这个?”

秦彻眯了眯眼:“此事回府再议!”

车辇疾驰过朱雀街,玄七脊背绷如满弓。

他腰间软剑缠着褪色的平安符。

“少夫人当心暗箭。”

玄七突然勒马回身,袖中淬毒银针精准穿透两侧阁楼弓弩手的咽喉。

血雾中他哑声补了句:“主子从前...最恨蔷薇香。”

车辇珠帘骤然炸裂,十二道淬毒银针破空而来。

楚昭朝广袖翻卷,铜镜碎片在掌心旋成光盾,针尖撞上镜面竟折射回去,将暗处弓弩手钉死在朱墙上。

暗处又有三名玄衣修士飞身而来。

楚昭朝鸾簪掷出,五灵泉化作金索缠住三人。

簪头铜镜碎片突然映出他们心口蠕动的蛊虫,正是王氏惯用的噬魂蛊。

秦彻剑尖轻挑,玄冥寒气顺着金索冻住蛊虫:“西南方还有七人,擅合击阵。”他指腹在她掌心轻化星位图,“你主攻巽位,我来断后。”

楚昭朝绯衣猎猎,凤凰真火凝成九节鞭。

九节鞭甩出刹那,朱雀街青石板应声炸裂。

冰蓝寒气与赤金火焰在裂缝中纠缠攀升,将整条长街割裂成泾渭分明的两界。

唐映雪织金裙裾气浪掀起,金线绣着的并蒂莲恰巧卡进路旁青铜柱的饕餮纹凹槽:那凶兽利齿间渗出暗红血珠。

“二婶这衣裳倒是衬景。”

楚昭朝足尖点过冰棱,火鞭卷住唐映雪腰间玉带,“只是莲花染了血,便成了索命符!”

槐木枝条疯长的刹那,楚昭朝甩袖泼出一旁酒肆陈酿。

酒液化作冰片封住地缝。

而槐木根系已缠住三名百姓脚踝猛地在地上拖拽。

惊恐喊叫声响彻整条长街。

楚昭朝火鞭又是一甩,枝条被高温烫得迅速缩回。

“前面铺子有个冰窖可暂避。”

她扬声道,腕间玉镯射出一道金光,在青石板烙出逃生路线图。

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跑过冰火交织的战场!

秦彻则以一己之力封住射来的暗箭。

有悍不畏死者持刀扑来,却见她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五灵泉顺经脉灌入,硬生生将人炼成冰雕。

“小心!”

秦彻突然揽住她腰身旋身。

玄冥剑震开箭镞的瞬间,楚昭朝后仰的脖颈擦过秦彻下颌。

他呼吸间溢出的雪松香里,混着一丝焦糊味,像被凤凰灼烧过的梧桐。

她指尖无意蹭过他后颈,触到一道新月状疤痕。

凤凰真火突然在识海翻腾,玉镯迸发出强光,楚昭朝眼前闪一穿霓裳羽衣女子将寒玉刺入凶灵后颈的幻象。

凶灵脖颈疤痕形状与秦彻后颈伤疤如出一辙!

她猛然转头看向秦彻,正好被剑穗遮挡住那道新月状疤痕。

“你......”

话未出口,秦彻已松手退开半步。

冰晶面具般的冷漠重新覆上眉眼,唯有剑穗上凝结的霜花泄露一丝波动。

那冰花绽放的纹路,分明是楚家族徽双鲤纹。

箭镞上缠着的幽冥火映出百丈外阁楼上的身影:唐映雪正握着改良的孔雀翎,眼里满是阴毒。

楚昭朝甩出冰雕砸向阁楼:“二婶这般热情,侄媳当还礼才是!”

冰雕在半空炸成火凤,唐映雪尖叫着跌落时,秦彻的剑气已冻住她周身要穴。

楚昭朝踏着火凤残焰凌空而至,凤凰真火凝成匕首抵住她咽喉:“说吧,王氏许诺你什么好处?”

两人一直针尖对麦芒。

王氏在黄泉当铺受了伤,手伸不了太长,竟说动唐映雪出手。

唐映雪咳着血沫狞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青铜柱阵眼。”

寒光乍现。

秦彻的剑尖抵在唐映雪后颈:“想必近两个月来,二婶清楚我的脾气不似从前那般好,没那么多耐心。”

唐映雪浑身一抖。

这侄儿岂止是脾气,修为也与之前不在一个层面。

她不止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侄儿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