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梨盯着窗外高大的建筑飞速倒退,一会儿就忍不住看向身旁撑着脑袋看手机的男生。
宋路楠像是提前预知般,和她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女孩心跳少了一帧,慌乱地移开视线,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
因为窘迫,脸颊一点一点的热起来。她微微低着头,目光强硬的看着外面,心中默默祈祷着快点到家,好逃离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狭小空间。
眼睛盯着别处,可脑袋却不听话般回忆起方才扫到男生的那一眼。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轻轻抿起,男生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英挺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睛盯着手机。
此时宋路楠目光放肆的盯着时清梨小巧微红的耳珠,停了好几秒,下颌微微收紧,淡淡转回屏幕上。
两人回到家已经中午,顺便就在外面简单的吃了午饭。
回家的路上,宋路楠的手机消息就没停过。
看得出男生很忙的时情梨回到别墅,十分自觉的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房间。
把买来的东西仔细检查收好,拿出新买的画板和笔,在落地窗前调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开始素描。
她安静地坐在画架前,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握住画笔,微微眯起眼睛,专注地打量着眼前的景物,那眼神仿佛能洞悉每一处光影的秘密。随后,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笔触细腻而灵动,时而快速勾勒,时而缓慢涂抹。
时清梨的小爱好算是继承了她爸爸的衣钵。
他爸爸是京城人,是个漫画家,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年轻时四处漂泊,走走看看,写写画画,算的上浪漫主义。
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
小时候听爸妈讲。
妈妈是淮市本地人。
一个热爱文学的中文系大学生,像往常一样来借阅书籍。她在书架间徘徊,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一本本封面,寻找着心仪的作品。
父亲则是想换个脑子看点闲书。他一心想着找本有意思的科幻小说,转眼回来,座位就被一个陌生少女占着。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下一片片暖黄。少女安静地坐在木质书桌前,脊背挺直,如同一株静谧的百合。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封面略显陈旧的书,手指轻轻搭在书页边缘,时不时地翻动一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书中的文字。
当时年纪小,她爸不由自主的站在一旁给她妈画了幅写真,戳到了点上。
后面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总是碰面,算来算去结婚之前见的面还没有她一只手多,但依旧坠入了爱河。
时清梨她爸妈轰轰烈烈的领了证,办婚礼,度蜜月,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有了爱情的果实。
时清梨咬着笔头,皱着眉看着作品,仔细勾勒边角,利落的在右下角签上自己名字。
画中,是一个少女。
画面干净,余晖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暖金。少女站在废弃灯塔的顶端露台,海风扬起她的白色长裙,裙摆如翻涌的海浪。她的发丝肆意飞舞,几缕贴在被霞光染红的脸颊上。
她赤着脚,脚趾微微弯曲,感受着粗糙的地面。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在余晖下勾勒出优美的剪影。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被染成橙红色,层层叠叠地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溅起洁白的浪花。破旧的灯塔在岁月侵蚀下满是斑驳,却在余晖中散发着沧桑又迷人的气息。远方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剩一片醉人的橙黄。
不错,时清梨看着作品满意的勾了下嘴角,拍了张照片发给专业老师。
整理工具,窗外已经见了昏,时清梨坐的腰疼背疼,跟着手机视频拉伸几分钟。
一会儿,楼道里响起开门声,紧接着就是关门,脚步声。
时清梨默默关掉视频,心思飘到了门外,不禁感叹,果然,隔音很差。
男生嗓音不咸不淡。
“不去,家里有人。”
“滚,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年纪还小。”
“我问下,一会儿给你回……”
外面声音渐渐消失,时清梨蹑手蹑脚将门开了一条缝。
圆圆的脑袋探出,左右看了看,轻轻走到楼梯口向下望,黑乎乎的:“路楠哥~”
没人应声。
她扶着楼梯边栏杆往下看,见没人,胆子大了不少:“宋路楠。”
。。。。。
依旧。
应该是走了吧?
时清梨彻底放松下来,转回卧室拿被子,踩着地板下楼发出踏踏声。
偌大的客厅,黑暗一片,时清梨摸索着去厨房开灯。
却莫名感觉前方出现了一道深重的黑影儿。
顿时,女生脚步停住,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
不会是……不是?
她的双眼瞪得略大,眼神中满是慌乱,快速再次扫视前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那道黑影就那么靠在厨房壁橱上。
舌尖紧张地舔着干涩的嘴唇,迟疑道:“路楠哥?”
下一秒,“啪”的一声,灯被按开。
时清梨下意识低下头闭着眼睛,等待适应周围的光线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紧张的抠手指。
宋路楠长臂闲散地环在身前,目光似有实质般落在不远处的她身上。
小姑娘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遮住了她这一刻的表情。
厨房光下,男生眼底着墨般的漆黑晕开,像藏着只狡黠的小兽,狭长的眸微微眯起,化为恶劣戏谑,直直盯着她。
“……”
时清梨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眼神无辜紧张仿若一汪清泉,澄澈明亮,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泛红的嘴唇,恰似春日里初绽的花瓣,娇嫩欲滴,带着一丝天然的诱惑。
“怎么又喊哥了?”
声线逗猫似的,带着点点笑意。
时清梨:“……”
沉默几秒,时清梨像摆烂一样往身后沙发一坐。
他手臂上搭着外套,可见确实是准备出门的。
不过先下来关些电器,就听见小姑娘软声软气叫他。
又叫了一声。
连哥都不喊了,那份语气也不再拘束起来。
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社恐还是怎么的,从昨天来到这里,几乎就没怎么出来过,即使好不容易冒头了,像是胆怯的小猫。
没想到这一停,还别有意思。
“……你要出门呐?”
时清梨浑圆的眼睛盯着他,牵了下嘴角。
她多少看出来了,这人和她原想的什么“冷冽校霸,叛逆少年”压根不沾边。
再说,时清梨本就不是什么太内敛的性子,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总归是要留个不错印象的。
她想着,起身倒好一杯热水。
“有朋友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