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家

薛悦直接跑去找村里的张大娘,张大娘是这附近唯一的媒婆。

因为薛悦长的俊俏,这两年张大娘经常想着给她介绍个人家,每次见她都说,谁家谁家愿意出多少多少的彩礼,问她愿意不?但都被薛悦拒绝了。

这会儿,薛悦一下也想不到旁的来钱快的,就想到了张大娘在她耳边说的话。

张大娘也听说了薛行舟的事,听了薛悦的来意。

当天下午张大娘就带着薛悦走了好几家,但都被500块钱的彩礼吓退了。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么一家愿意出这么多彩礼。

何家在大柳树村,和薛悦家所在的杨家沟离得不远。

何家老三何朗今年28了,比薛悦大10岁。

何父是大柳树村的会计,何家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都结婚了,有一个哥哥还是镇上的工人,下面有个妹妹也嫁了,家里只剩下何老三没结婚。

现在的人结婚都早,像何朗这样28还没结婚的人稀少,所以何家父母相当着急,怕儿子再不结婚,要打光棍。

更何况何朗名声不太好,地里的活也不干,倒是狐朋狗友不少,整天跑的没个影,完全就是个懒汉的形象。

其实张大娘也看不上何家老三,所以先前就没想到何家,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但显然何家老三不符合这个条件。

但这不是其他几家都嫌彩礼多嘛!

何家愿意出,也听说了薛家的情况,当下就表示愿意拿500块钱出来给薛悦她哥治病。

但何家老三出门了,不在家,婚宴就暂时不办了,直接第二天把薛悦接家来,婚宴以后再补。

虽然不合礼数,说出去也不好听,但薛悦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薛悦哪里知道,何父何母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要是不逼着,他家老三就要打光棍了。

薛悦着急拿钱去医院,只说明天下午让何家人来家里接她,就赶紧跑了。

好在时间赶的紧,哥哥也做了手术,但人还没醒。

薛悦在医院呆了一晚上,一直到薛长林去换她。

薛悦看的出薛长林欲言又止,想来是有话说,她也知道薛长林要说什么。

因为昨天说好今天下午去何家,所以薛悦也没给薛长林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刘红杏追着打。

刘红杏嘴里还骂骂咧咧,薛悦当然知道为什么。

但她就是不承认,两个字“没见。”

哼,谁看见了?反正她是没看见。

气的刘红杏一直说着要报公安。

“赶紧去,反正我没见。”

薛悦是打死不承认,当然她动作利索,刘红杏跑都跑不过她,更别说打她。

刘红杏大声嚷着,薛家门口聚了不少人,大队长都被叫来了。

刘红杏说她丢了一百多块钱,说是薛悦拿的。

薛悦说她没见。

村里人知道薛家的情况,再加上薛行舟现在还在医院,也都有些怀疑薛悦,但却没人站出来说话。

刘红杏在村里形象也不是什么好的,再加上对薛悦兄妹俩不好,村里人心里都有数。

之前也会同情两个孩子,尤其是薛行舟都23岁了,也不说给娶媳妇,这不明显不想出钱吗?

大队长听清楚事情原委后,看了一眼薛悦,就看见薛悦对着他挤眉弄眼。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瞪了一眼薛悦,然后对刘红杏说:“长林家的,你说悦丫头偷了你的钱,有人看见吗?”

刘红杏哭声一顿,“那她大哥做手术的钱是哪来的?”

“我卖身来的。”薛悦扬声说道。

这句话可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悦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队长昨天看她拿来了钱,以为是她回去借的,所以也没问。

“我把自己嫁了,嫁了500块钱,就是大柳树村的何家老三,你们要不信,何家今天下午就会来接我,你们问问就知道了。”

反正今天下午何家的人就会来接她,薛悦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大队长叹气道:“悦丫头,你哥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就这么随便嫁了,他醒了也要气死呀!”

薛悦浑身一僵,然后苦笑一声。

“大队长,您知道的,我没办法,我哥的命要紧。”

大队长是看着薛悦兄妹俩长大的,尤其是薛悦和他家闺女从小玩的好,所以对这两孩子一直比较照顾,但薛家这情况,他也说不上什么,只是摇摇头。

“大队长,我那钱?”刘红杏这会儿一心想要找她的钱,哪还管薛悦嫁不嫁的事。

大队长转头看着刘红杏说:“你有证据就去报公安,没证据就闭嘴,要是公安来了没找见,说不定还要定你个诬陷罪。”

说完想起了什么,对薛悦说:“有时间去大队领那20块钱的补偿,得签字。”

薛悦点头,“知道了。”

薛悦看大队长背着手走了,就进了屋。

屋里还能听见刘红杏在门口的哭闹声。

管她呢,刘红杏就是闹翻天,她也不在意。

薛悦去他哥屋里收拾了几件他哥换洗的衣服,然后洗漱了一下,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下,找了一件自己比较新的衣服穿上,不管怎么样,好歹今天也是她嫁人的日子。

然后坐在炕头就等着何家人来接。

何家人是下午五点多来的,来的是何母和何朗的大哥何南。

何南大约30多岁,看着很稳重,相貌挺不错。

薛悦看着何朗大哥,想着都是一母同胞,何朗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薛悦跟着何家人走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刘红杏是在不出来,还是不在,反正薛悦没打招呼,就跟着何家人走了。

这会儿,坐在新房了,薛悦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结婚了,嫁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薛悦深呼一口气,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

一张可以睡三四个人的火炕,地上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两支红色的蜡烛。

墙边放着一个大的柜子,挨着门口的位置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放着一个洗脸盆,盆边挂着毛巾。

屋里摆设简单,但很干净。

薛悦收回视线,这会儿听着院子里有说话声,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为了钱,一天的功夫就把自己嫁了,估计也就她了。

“老三家的。”

薛悦听见敲门声下了炕,揪了揪衣服,起身去打开了门。

是何母。

“娘。”

何母笑着道:“饿了吧,我给你把饭端来了,你吃吧。”

薛悦低头看了一眼何母手里端的碗,碗里是一碗烩菜,上面放着两个二合面做的馒头。

薛悦咽了咽口水,薛悦今天只有早上在医院买的吃了个二合面馒头,早就饥肠辘辘。

这会儿也没再客气。

“谢谢娘。”薛悦伸手端了过来。

“吃吧,我想着你刚来还不适应,今晚就在自己屋里吃,明天在一起吃。”

薛悦能感觉到何母的善意,心里有些暖,自己确实有些不适应,突然换了地方,都是陌生人。

“谢谢娘。”

“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吃吧,我走了。”何母摆摆手走了。

一碗饭下肚,薛悦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躺在炕上,想着那个素未蒙面的丈夫。

不管了,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