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见
-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 落羽听音
- 2546字
- 2025-03-22 11:06:35
“大人!大人!”
“您慢点!”
一袭素袍绽放在幽暗的山路上,吴桐不顾脚下湿滑,跌跌撞撞地向山上飞快跑去。
营正抱着油纸伞,带着几名卫兵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身后甲胄碰撞声一时不绝于耳。
用力撕开几丛灌木后,隔着好远,吴桐就在几棵盘曲老松间,遥遥望见了蓝朔楼的那匹枣红战马。
吴桐撞开道馆那扇朱漆油亮的木门时,檐角铜铃正敲响卯时的第一声清音。
晨雾裹着浓重的艾草味扑面而来,鎏金药王像前供着的三盏长明灯,将王太医佝偻的背影投在斑驳的《黄帝内经》壁画上。
“人在后堂。”王太医头也不回,似是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话音未落,吴桐就已经踉跄着略过身侧,晨光透过万字棂窗斜斜切进来,正落在蓝朔楼青灰的面容上。
青年将军躺在卧榻上,上身缠满浸透药汁的葛布,左肩箭疮处被豁开个大口子,上面的烂肉脓血已经被清理干净,此刻用纤细的羊肠线精心缝合起来,针脚细密。
这就是王太医的金丝缠,“青囊王氏”族门绝技之一。
这时,小郑和从一旁的厢房里走了进来,他刚进来就和吴桐撞了个满眼。
“吴道长!”孩子满心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泪水,他扑在吴桐腰间,撕心裂肺地哇哇大哭起来。
“整支小队三十五人,最后只回来他们两个。”这时,王太医走进后堂,说道:“今晨我的药女外出勘测水情,结果不想在半路上遇见这孩子牵着马,马背上驮着蓝百户。”
“他肩上中了一箭。”王太医手指向床边的铜盆,吴桐看到,铜盆里搭着一支染血的箭杆,箭头被撞得粉碎,裂成了六七个细碎的铁片。
“你真的应该好好拜谢师尊。”一旁的药女走上前来,语气不悦地说道:“你可知,光是从肉里将这些碎箭剔干净,就花去了师尊多大心力!”
吴桐闻言,赶忙转身过来,合手便拜。
王太医见状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箭不偏不倚,正中在蓝百户的骨头上。”
王太医叹出一口气,笑着摇摇头说道:“然而,他的骨头全无半分伤痕,反倒箭簇却打了个粉碎,可真是副硬骨头。”
“他向来如此。”吴桐望着床上昏睡的蓝朔楼,嘴角边扯出苦笑。
当初自己给永昌侯蓝玉开刀取箭时,那颗箭簇倒刺遗留的位置,与此刻蓝朔楼中箭的位置,一模一样。
往日重现,今非昔比。
“眼下,解了他身中之毒,才最为要紧。”王太医清朗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吴桐的思绪:“脉如跳珠,毒入少阴,这毒凶横得很呐。”
老太医细长的手指搭在蓝朔楼腕间的寸关尺上:“两个时辰前,老夫已用针灸封住了他的手少阴心经,又给他喂了犀角地黄汤,然而这毒始终不见有所缓解……”
吴桐目光扫过蓝朔楼肿胀到发亮的右臂,系统界面适时弹出在视野里——【系统诊断数据库比对功能已上线,剩余生命-50h】
【患者为爬行纲眼镜王蛇中毒,该强效神经毒素会影响大脑延髓,进而破坏呼吸和中枢系统】
吴桐连忙伸手按压蓝朔楼腹部,当指尖触到板状硬块时,心中顿时一沉。
毒素显然已经导致肠系膜血管痉挛,这是多器官衰竭的前兆。
“在暹罗,这种毒蛇被视为娜迦的化身,拥有收割生命的神秘力量。”
说着,王太医掀开药箱底层,露出半截干枯的蛇蜕。
当小郑和看到这条毫无生气的蛇皮时,孩子顿时浑身剧颤。
他的眼底闪过惊恐的神色:“是过山峰!这种蛇的涎水常常涂在刀箭上,中者半刻即死!”
“可蓝百户撑了三天……”吴桐眼神一震。
“那是因为他在水下。”老者收回诊脉的手:“水流冲刷带走了一部分疮口上的毒血,同时冷水侵身,蛇毒扩散的速度也降低了许多——他命不该绝。”
道观外雷声乍响,照亮吴桐眼底翻涌的银光。
【基于大数据库,系统自动为您匹配到最适合的解救药剂,请问是否需要兑换抗蛇毒血清?兑换时间300h】
他凝视着蓝朔楼颈侧跳动的血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他转过身去,对王太医深深鞠上一躬。
“您此番不计前嫌伸出援手,已是仁至义尽。”吴桐合手说道:“还望叨扰片刻,再借您这方宝地一用!”
王太医什么也没说,只是带上药女转身离去。
吴桐见王太医默许,对着门外大吼一声:“全都进来!”
听到吴桐的喝令,营正和几名卫兵赶忙走进道馆,一路小跑着来到后堂。
“大人有何吩咐?”营正满头大汗,身子弯得像只虾米。
“按住他!”吴桐撕开蓝朔楼裤管,银针从他指尖上露出锋锐,“我要施针!”
众人一拥而上,营正扑上来抱住蓝朔楼右腿的时候,才发现吴桐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银针——那是支造型奇特的空心钢针,针尾还连着一个划满横线的透明琉璃器。
针尖刺入股三角肌的瞬间,蓝朔楼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个百战悍将筋肉暴起,竟硬生生挣开四个按着他的披甲卫兵!
意识模糊中,他反手攥住吴桐手腕咆哮起来:“妖道!你要作甚!”
“救你狗命!”吴桐顺势将针头深深送进皮下,淡黄色药液随着推注,飞快喷涌进蓝朔楼的体内,“你体内有溶血性链球菌合并感染,光解毒不够,还得用青霉素!”
蓝朔楼还想说什么,吴桐已经指挥众人把他重新按住,比上一次按得更要用力。
吴桐探手入怀,两支玻璃安瓿瓶泛着幽幽清光。
接连两针下去,营正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实在无法理解吴桐这番全然不似中原医术的施针手法。
“按住他!马上就要室颤了!”吴桐扯开蓝朔楼衣襟,手掌交叠压上他的胸膛。
小郑和看到,滴滴答答的鲜血正顺着吴桐的嘴角轻轻滑落,在蓝朔楼敞开的胸膛上绽成红梅——这是大量消耗生命后,癌症反扑的代价。
道馆外的雨声更加急了。
蓝朔楼喉间发出溺水般的咕噜声,伴随着喉鸣,他整个人触电似的抽搐起来,十指曲成倒钩,在神案上划出一大片深深浅浅的沟壑。
一群人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吴桐上前喝道:“莫慌!这是血清起效时产生的排异反应!按住他,休要让他伤到自己!“
【警告!检测到抗蛇毒血清引发的Ⅰ型超敏反应!】
吴桐盯着眼前光晕组成的文字,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当蓝朔楼开始喷射性呕吐时,他反而松了口气——自主神经反射恢复,说明中枢神经系统尚未被毒素摧毁。
寅时的更鼓穿透雨幕,蓝朔楼终于停止了抽搐。
吴桐瘫坐在蒲团上,看着心电监护波纹逐渐平稳——那是他在最后,用25小时寿命兑换的心电监护,此刻那行文字正静静悬在铜壶滴漏的上方。
“毒入膏肓居然能还阳……”营正颤抖着抚过蓝朔楼回暖的脉搏,他转身对吴桐长揖到地:“敢问先生究竟师承何方?怎有这般白骨生肌的神通?”
吴桐抹去嘴角血迹,只是疲惫地笑了笑,并未作答。
他的目光扫过雕梁画柱间垂落的药囊,苍术、雄黄、艾草的清香伴随着雨水的潮气萦绕鼻翼。
这让他莫名回想起在现代时,ICU里的消毒水味道……
竹帘外突然传来轻响,药女步伐款款,她冷声说道:“吴道长,师尊前堂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