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马台国
部落联盟
根据中国史书《三国志·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记载,公元2世纪末,日本列岛上本以男性为国王的倭国发生动乱,小国之间相互攻击,一年后共同推举邪马台国的女王卑弥呼为王。女王“事鬼道,能惑众”,独身,深居简出,由其弟辅助治理国政。卑弥呼死后又立一男性国王,结果再次引发动乱,直到公元248年,与卑弥呼有血缘关系的13岁少女壹与成为国王后,局势才稳定下来。
30多个小国组成以邪马台国为中心的联合王国,其政治机构尚未成熟。最高统治者是女王,其下有大率、大倭、大夫等高级官员。大率是中央派到各小属国的检察官,大倭是管理全国集市的官吏,大夫是主持外交事务的官员。地方官员等级有多有少,有些属国还保留国王。邪马台国有一支对内维护统治秩序、对外战争的军队,并有不成文的法律和刑罚,“其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户”。由此可见,该国为带有母系氏族、政教合一等原始社会残余的早期国家。
邪马台国的经济以农业为主,“种禾稻、苎麻、蚕桑”等。农业生产水平日趋提高,酿酒业已相当普遍。“人性嗜酒”,说明已有足够的粮食,除供人们吃饭外,还可满足喝酒的嗜好。手工业已同农业分离,有生产兵器、工具者,还有纺织手工业者,也出现了专门制作供贵族们赏玩、装饰等工艺品的部门和工匠。根据《三国志·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的记载,新国王壹与曾向曹魏赠送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二枚,异文杂锦二十匹。“白珠”即珍珠,是九州地区的传统物产,“孔青大句珠”用玛瑙加工而成,“异文杂锦”是精美的纺织品。
随着水稻及其他农作物耕作的普及,人们定居下来,出现了较大的村落或集市,人口逐渐增加。邪马台国有居民7万多户,其属国投马国有5万多户,奴国有2万多户,其他小国数千户不等。邪马台国普遍使用铁器农具,因而进一步推动了冶炼技术的发展。
农业的进步以及手工业产品的增多,相应地促进了贸易的发展。邪马台国及其下属各国都设有贸易集市,“国有市,交易有无”。除特定区域的集市贸易之外,还有远距离的贸易活动,例如在对马国,“乘船南北市籴”,在另一大国,“差有田地,耕田犹不足食,亦南北市籴”。
阶级社会
当时的邪马台国“尊卑各有差序”,基本居民分为“大人”和“下户”。“大人”与“下户”之间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差别,两者在路上相遇时,“下户”要躲到草丛中,为“大人”让路。和“大人”谈话时,“下户”或蹲或跪,两手据地,非常恭敬。“大人”可以娶四五个妻子,“下户”只能娶两三个。“下户”有向国家交纳“租赋”的义务,是社会生产的主要劳动者,也是作战时的主要军人。由此可见,“大人”为贵族,“下户”为平民。除“大人”和“下户”之外,还有“奴婢”和“生口”,两者的身份相当于奴隶,来源于战俘或罪犯。他们没有人身自由,从事家内劳动或被作为礼物赠送,甚至被当作殉葬品。例如卑弥呼女王使役奴婢千余人,其死后,“大作冢,径百余步,殉葬者奴婢百余人”。邪马台国使节数次到魏国朝贡时,均有献男女“生口”的记录。
中原王朝册封
邪马台国与中原王朝交往频繁,仅在239-248年就四次派使者到魏国。根据史书记载,239年卑弥呼遣使魏国,被授予“亲魏倭王”印,得赐黄金、刀、铜镜、珍珠、纺织品等;248年,新国王“壹与遣倭大夫率善中郎将掖邪狗等二十人送政等还;因诣台,献上男女生口三十人,贡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二枚,异文杂锦二十匹”。
从《三国志·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记载的方位来看,邪马台国应在九州岛的北部地区,但从其记载的距离来看,则应在近畿地区,因而学术界围绕邪马台国的地理位置至今依然争论不休。
原始文献
邪马台国时期日本列岛状态
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依山岛为国邑。旧百余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使译所通三十国。从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乍南乍东,到其北岸狗邪韩国,七千余里,始度一海,千余里至对马国。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所居绝岛,方可四百余里,土地山险,多深林,道路如禽鹿径。有千余户,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乘船南北市籴。又南渡一海千余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国,官亦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方可三百里,多竹木丛林,有三千许家,差有田地,耕田犹不足食,亦南北市籴。又渡一海,千余里至末卢国,有四千余户,滨山海居,草木茂盛,行不见前人。好捕鱼鳆,水无深浅,皆沉没取之。
……
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自古以来,其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夏后少康之子封于会稽,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水人好沉没捕鱼蛤,文身亦以厌大鱼水禽,后稍以为饰。诸国文身各异,或左或右,或大或小,尊卑有差。计其道里,当在会稽、东冶之东。其风俗不淫,男子皆露紒,以木绵招头。其衣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妇人被发屈紒,作衣如单被,穿其中央,贯头衣之。种禾稻、纻麻、蚕桑、缉绩,出细纻、缣绵。其地无牛马虎豹羊鹊。兵用矛、楯、木弓。木弓短下长上,竹箭或铁镞或骨镞,所有无与儋耳、朱崖同。倭地温暖,冬夏食生菜,皆徒跣。有屋室,父母兄弟卧息异处,以朱丹涂其身体,如中国用粉也。食饮用笾豆,手食。其死,有棺无椁,封土作冢。……其俗,国大人皆四五妇,下户或二三妇。妇人不淫,不妒忌。不盗窃,少诤讼。其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户。及宗族尊卑,各有差序,足相臣服。收租赋。有邸阁国。国有市,交易有无,使大倭监之。自女王国以北,特置一大率,检察诸国,诸国畏惮之。常治伊都国,于国中有如刺史。王遣使诣京都、带方郡、诸韩国,及郡使倭国,皆临津搜露,传送文书赐遗之物诣女王,不得差错。下户与大人相逢道路,逡巡入草。传辞说事,或蹲或跪,两手据地,为之恭敬。对应声曰噫,比如然诺。
其国本亦以男子为王,住七八十年,倭国乱,相攻伐历年,乃共立一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年已长大,无夫婿,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以来,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楼观,城栅严设,常有人持兵守卫。
女王国东渡海千余里,复有国,皆倭种。又有侏儒国在其南。人长三四尺,去女王四千余里。又有裸国、黑齿国复在其东南,船行一年可至。参问倭地,绝在海中洲岛之上,或绝或连,周旋可五千余里。
……
正始元年,太守弓遵遣建中校尉梯俊等奉诏书印绶诣倭国,拜假倭王,并赍诏赐金、帛、锦罽、刀、镜、采物,倭王因使上表答谢恩诏。其四年,倭王复遣使大夫伊声耆、掖邪狗等八人,上献生口、倭锦、绛青缣、绵衣、帛布、丹木、短弓矢。掖邪狗等壹拜率善中郎将印绶。其六年,诏赐倭难升米黄幢,付郡假授。其八年,太守王颀到官。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素不和,遣倭载斯、乌越等诣郡说相攻击状。遣塞曹掾史张政等因赍诏书、黄幢,拜假难升米为檄告喻之。卑弥呼以死,大作冢,径百余步,徇葬者奴婢百余人。更立男王,国中不服,更相诛杀,当时杀千余人。复立卑弥呼宗女壹与,年十三为王,国中遂定。政等以檄告喻壹与,壹与遣倭大夫率善中郎将掖邪狗等二十人送政等还,因诣台,献上男女生口三十人,贡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二枚,异文杂锦二十匹。
——《三国志·魏书》卷三十《乌丸鲜卑东夷传》,中华书局,1982年
※请依据上述史料推断邪马台国的国家形态、社会性质,及其与之后大和政权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