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埋伏

猪头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指往地上一插,风化了几十年也未曾掉落多少的白色岩层像是白水豆腐一般被穿透。

他挖了抔岩石粉末往嘴里含去,确认了一遍埋在地里的阵旗,看起来是埋伏这队人所用,用脚把洞口踩的严严实实,这才回头接话,

“发现?”

“嘿,你当青玉李家真的当甩手掌柜全然不管?他们只不过是监管不了所有人,只不过放大抓小,像星火盟与地煞盟里的重要人员,段正虎、段的直系手下,还有豹老大的直属自然是在李家的严密监控当中,现在的你应该也在名单上。”

“那可真是与有荣焉。”

陈均调侃一句,

“看来之前地煞盟在狱中遮遮掩掩,全是做给李家看的?”

“也并不全是,只能说半假半真。”

猪头张点点头,小眼睛里难得露出一抹正色,

“李奢蛟这人谨慎不好骗,即便李家管事他也信不过,他真心以对的,恐怕只有手下的十二蛟卫了。”

“李奢蛟?”

“便是监狱岛的岛主,亦是李家当代的家主,但李家诡异,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大手操纵很难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过去现在的诸多举动都会通过蛟卫全部反馈给这头老蛟那里。”

猪头张见陈均疑惑,又把李奢蛟的背景掰开了细说,

“李奢蛟表面风度翩翩,是李家表露在外的招牌,但做起事来却十分狠辣,当年泉李两家大战以后,泉家中并非一边倒的投诚李家,内部有反抗派的人员暗中积蓄力量发展,这些大多是被斩杀的筑基老祖一脉的直系子嗣,或是收到荫蔽报恩之人。”

“李奢蛟奉老祖命清除泉家余党将其逼于琼海湾,反抗派在那里修筑起灵气高墙,又不知在哪里得了个二阶后期大阵金牢碧空阵作为保护,这监狱岛上的四象地锁阵就是前者简化而来。”

“这阵法牢不可破,外部想要破阵,必须投掷数十张二阶破阵符,要不就只得金丹真人亲临,两者都代价巨大。而且,金丹修士除非是爆发生死族战,否则上宗不允许亲自下场杀人,那样破坏太大,可能直接打的秩序崩溃,灵机断绝。”

“这事就只得靠李奢蛟自己,他带兵突破不了,便戴着百幻面具化身为一个卖鱼老翁不知怎么孤身入阵,从内部杀出,仅仅三天,就将所有泉家残党的关键人物头颅尽皆挂在城头示众,妻儿亲眷凌迟护城河,血染当场,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月都弥漫不绝,后来才有现在的泉家。”

陈均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泉李大战他倒是有听说,只不过不知晓这些细节。

“所谓泉家忠心耿耿,不过是不敢罢了。”

他又想了想,感觉不对,

“那应当是十年之前了吧,李奢蛟那时什么修为?”

“应当是炼气前期。”

陈均心中一惊,讶然道,

“泉家残党又是什么修为?”

“筑基期被追剿了,炼气后期又在前几波围猎中先后阵亡,那时只剩下一个炼气五层,加上十来个炼气四层。”

陈均微微吞了吞口水,感觉这人的不同寻常,

“炼气前期就能将一岛的人屠尽了?”

“其中应当也有李家的威严存在,一些人不敢全力反抗,但那里最高修为者亦已经达到炼气中期,跨越一个小境界杀人已经极其骇人,这人还是孤军。”

陈均听得心中不安,那李立十五岁,称其为蛟哥,抛着算也不会大出他十岁,就按现在二十五岁来算,当时也他就和现在的李立一般大。

很多散修甚至十五岁才刚刚引气入体,术法都凝不明白,更未曾见过大世的真正样貌。

很难想象当年一个初出茅庐的炼气小修士追着一大众成名已久的泉家族老杀,还将其逼迫到那等境地。

“听你的意思,李奢蛟已经快要筑基,而且越到炼气后期每破一层就更加艰难。一年突破一层算,他打底也是个地品灵根?”

陈均倒对这个突破速度觉得一般,不算瓶颈的处理,对方只比他稍快一些,但这人的战绩的确极为骇人,这不是单纯以修为碾压,其中谋略难以细思。

并非所有的大家族子弟都有这般勇力的,拿最近的李立来说,两人灵根品质差距不大,功法修为法器接近,但换作李立去总领那战,恐怕是会被泉家引入阵中给杀了更有可能。

并不是说修为高就一定能成事的。

猪头张思考了阵,

“李奢蛟行踪诡秘,对修为的事情讳莫如深,我们也只能大致推算,即便不是地品灵根,我看也接近了。”

陈均琢磨了一阵,又问起,

“那赤蛟卫又是谁?”

“除了外界守门的黑甲卫,黑羽卫,那是青玉李家自己的部队。在此之上,李奢蛟还有一支自己的私密卫,名为赤蛟,只遵循李奢蛟的个人命令。”

“其中有两个首领,一个炼气六层霍思闵,一个炼气五层的齐芝,按其的修为高低和功法不同,也被狱中之人叫做仁龙和怨虎。”

陈均轻轻一笑,摇头道,

“李奢蛟如此了得,还有炼气中期的蛟卫,那我们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阶下囚?”

猪头张搓了搓手,并未回答。

“我还有个疑惑,若是豹老大的计划是先吞并段正虎,再整合势力一举突破李家的大阵,对方将我们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这岂不是变成光天化日下的阳谋?”

“退一步说,就算对方没有发现我们集结起来,那十二蛟卫再加半个筑基期的李奢蛟,外事客卿先排开不算,我们似乎也根本没有办法从阵中突破?”

猪头张听罢不说话,只是神秘的一笑,轻声道,

“破阵之事,却也未必在阵中呢?”

陈均思索了一阵,就算是从外投掷二阶破阵符,这般巨大的阵法,那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事。

而且李家察觉之后立刻镇压,除非外界来一位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相助,还得瞒过李家本家的注意,这难度实在太大。

打消思维发散,陈均倒是想到最后一个可能,

“据说李家每年十二月会迎接金剑宗的使者降临,届时会将大阵开启小部分让其进入。二哥说的动手之日难不成是上宗收取供奉时?“

陈均在牢中也听到过讨论此事,毕竟这种收取供奉的形式十分常见,家族一般依靠更大更强的家族或者宗门而活,要想获得对方的庇护或是经济上的支持,那么就得向上面提供价值。

对于李家来说,金剑宗便是上宗。

对金剑宗上贡一事,一年就要行一次,每次都定在十二月,故而老矿工一般都清楚,陈均也不过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

猪头张轻轻摆了摆头,有些惊讶的继续道,

“哦?没成想三弟已经把这些事情弄的这般清楚了。”

“其实也不行。金剑宗使者收取供奉之时,但那时虽说会开阵,但也只会开一道小口子,而且家主和大小狱长、李家掌事的都会出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坦诚来说,只要李奢蛟在岛上,我们便无一点胜算,而且这还忽略了李家派下的两个左右护法作为家主的保护,也都是筑基修为。“

“炼气期每差一个小阶级都颇大差距,筑基修士灭你只需要动一动念头,直接突破就是找死。”

猪头张说完,叹了口气,神情也是低落起来,

“你我如困兽之斗,只能且往后看了。”

陈均听完越发觉得怎么前途一片灰暗无比的样子,倒不如关注眼前自己可以掌控的小事来。

调整气机,往谷口一望去,见着窸窸索索一队人马大刀阔斧的行来,低声道,

“客人要到了,准备动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