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家兄弟

“奉哥。”

土黄遁光将青绿的地皮翻出黄褐色的长龙,遁光化作人形,李立蓬头垢面鬓发潦草的从地洞钻出,偏偏倒倒的往前走着。

修士极少出现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况,但他现在灵机紊乱,气息不稳,浑身血迹斑斑,向来爱惜形象的他却是污迹也没力气清理。

“立儿?你怎伤至如此?”

李奉惊讶着从室内急切走出,眼眸又浮现一股怒意,

“阿福去了哪里,他敢让少主蒙受如此委屈,做成法丸也难辞其咎。”

李立一脸悻悻,走时看到猪头张出现,也猜了个大概,

“他比我先走,原本我命他找你求援来着,若是还未回来多半是死了。”

听闻此言,李奉眉头微蹙,但终究不是什么要紧事,安慰道,

“死了便死了,只要你还活着,后头重新再到附属家族里挑选个修为高些的,毕竟现在也不似在洪泽岛,早应是换些高阶奴仆,有备无患。”

等人走近了,木簪髻发的李奉也是神色惊讶,差点惊落了发簪,李立的实力在他们这一辈弟子中颇为出色,超过炼气前期的矿奴一般都在西区活动,弟弟炼气三层应该算是东区这边的顶尖之列,怎么会落个如此下场。

“是许文豹做的?”

李奉的眼神中露出一抹阴冷,许文豹的真实修为在族中所载是炼气六层左右,若是他下场来就说得过去了。

李立眉头一挑,涩声道,

“是我自己大意了。”

听其声音沙哑不堪,李奉忙阻止他继续说话,摄过一张石凳来让其坐下,又从指尖悬起一线青光蒙蒙的法力细丝缠在对方腕上,探起脉搏来。

半晌后,李奉眉峰隆起,心中猜疑不断,

“心脉有几处破损,灵窍暗脉几乎破成了筛子!”

“以兄长所见,多久可恢复?”

这位兄长李立是了解的,医道之术师从三长老玄真子,自是高明无两,只是蹙眉而非哀伤,说明还有得救,于是神色稍缓的问道。

李立点点头,

“好在家中也在尽空山的府库中存有几样灵物可制备相关灵药,只需慢慢修复即可。”

“那便无碍,我还担心折损寿元影响日后修炼。”

李立放下心来,但却见兄长始终眉头不展,心中疑窦丛生。

“只是恢复时间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中间每日修行至多不要超过一刻钟,否则恶化伤势,超过限度后,灵力更自溃如漏斗一般,只有害无益。”

“不,得,修,炼!”

李立一字一顿,他的面容逐渐扭曲,浮现一股极致的恨意,后槽牙都咬的咔咔直响。

“陈均这厮!”

他拳头捏紧,陈均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容不自觉浮现出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咳!

咳咳!

“立儿!”

李奉拍了拍对方后背,轻叹一声,

“哎,怪我不好!蛟哥闭关,族叔又在准备出海的事宜,尽空山的闲人就剩我一个,后头家族准备让我俩持家,一到这里我就忙不迭的查探起狱中之事起来,还是操之过急,奉哥应当同你一起的。”

李奉面色露出一股愧疚,心想这陈均将来也应当列在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单单中,只是不好继续问其人修为功法等细节,立儿向来孤傲自负,听不得贬损的话,

“你是李家这辈最杰出的后辈,不像我这个上品灵根,你出了事,让哥哥如何同他们交代。”

李立摆摆手,从凳上起来,进屋在一堆摆放工整满满一面墙的锦盒中反复搜索着什么,然而随意揭开一个后又摇摇头,神色阴郁的道,

“怎么都是普通凝元丹!可还有泉家人法力凝聚的萃髓丸?我李家修习的《摄元养身功》毕竟是个残缺地品,还的是上下一体,修《造灵化元功》之人所成法丹法糕最为适配,回复效果才可最合意,我今日带出去的,也是寻常修士榨取出的凝元丹,还当是阿福拿错了。”

“趁着陈均此人还未走远,我现在要杀回去将他大卸八块!”

李奉跟着进了屋,在药箱之中翻找一阵,取出几个流光璀璨的灵药,三两下就用药杵捣碎,

“我先替你稳住伤势,现在不宜摄入灵力庞大的萃髓丸。陈均跑不出阵法,只不过瓮中之鳖罢了。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

“这事怪我,没想到这陈均战力如此强横。”

李奉一忙起来就不注意将这话说了出口。

李立的面庞微微扭曲,心中的震惊害怕显然因为到了院内渐弱不少,听闻此言,怒气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

“奉哥,我早说过了,陈均算不得什么货色!地煞盟的猪头张掌法甚是了得,恐怕已经到达圆满境界。”

“原来如此,我还是该跟你去一趟。”

李奉也不去计较,知道这个弟弟是要强的性格。

“这事也不怪奉哥,你本就是持家之人,让你来打生斗死大材小用了。”

李奉白皙的右手在玉臼中沾染一圈,灵药液便自动吸附上来,烁烁发亮有如玉制。

搭在弟弟背心,浑白的法力真元流入诸脉中疗伤一阵后,李立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不久便脱离生命威胁。

“对了,方才奉哥说了出海一事?可是为了抓捕海兽?”

李奉点点头,

“此时已经定下,岛上的几个长辈都会参与,这也是为何叫我们过来的原因。蛟哥正在闭关也是为了准备此事,估摸下月一出关便即刻出发前往越国海域。”

李立微微摇头,沉声道,

“我不是纠结去哪里,这事让几位族叔去打理便是,蛟哥为何要走?这本就是他主治的岛屿,他一走这阵中岂不是只有你我两个小辈了?”

“又有何妨。蛟哥当年持家也是八九岁,你我这都比他那时大上两轮了,有什么做不得。”

李奉回到窗前坐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越国列宗与风土》,继续道,

“那二阶老鳄泉家已经替我们看了数年,本就是为蛟哥准备的,如今他正值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提前将其精血炼化入心脉,也是为将来法力化液做准备。”

“这沼渊游水鳄一身精华全部凝聚在血液当中,遇水即散,必须有专门的采血法门才可,也是现在李家的采血法不够完善,这也是日后你我主持岛屿的诸多事务之一,不然蛟哥也不用亲自去一趟的。”

“你我初来乍到不过一月时间,这矿中之事,还要尽快熟悉起来。李家将来就是你我二人共治的局面。”

说道治家之事,李立也是有些头痛,满是狐疑的走到案上,看到李奉画出的两个大圈,顺口道,

“蛟哥说这矿场内的两个边讲究一个制衡,既然现在段正虎的势力大,那就扶持许文豹就完了,许文豹现在将手下投过去,我们只要帮他促成不就行了?”

“哪有那般简单,你这是单纯把他们当成棋子来看待。”

“难道不是棋子么?”

“是棋子,亦是人。族中从小教导我们外物皆可为我所用,只是让我们更加心安理得的接受和享用法糕法丸,但你也不可忘了,这些棋子并非是死物,是人便会思考。”

“你这么一说,倒还提醒我了。许文豹当时离家已是鲐背之龄,算起来,他离开李家已经快十年时间,此人也是修习的《造灵化元功》,此功是专为我李家嫡系修炼所制的功法,老仆修炼的也是极为辛苦,耗费寿元,榨干体魄。”

“这有什么问题?”

“炼气期也就一百左右寿元,我是觉得此人活的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