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换牢房

“老三?”

猪头张正审问着新人散修什么,听到异动中断了问询。

他转头瞥了瞥豹老大的眼色,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悦之后,三两步走到牢门前,肥硕的大手立刻按在刀疤脸的肩膀上。

没等说什么,后者脸上顿时清醒,怒气已被浇灭大半。

‘所谓的地煞盟之中也有着地位高低的划分,这个猪头张的地位显然比刀疤脸更高。’

陈均默默看着对面,作出判断。

令他有些讶然的是,猪头张并未摆出更加严酷的态度。

反倒是洒然一笑,嘴角上浮,慈眉善目的对自己拱拱手,肥手上套的锁链下摆相碰发出哗哗响声。

“陈兄弟,还劳烦动身查看一番,如若林木年的身上存在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愿意付出等价物品交换,绝无虚言。”

林木年是老林的全名,对方近期并未跟老林交谈过,但却对此知悉,显然在牢狱中拥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以物易物算是李家矿场的一条潜规则,越是违禁品,价值越高。

一般只要不太过分的,狱卒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样,陈兄?”

猪头张的态度明显要比刀疤脸好上许多,陈均也回复一句,

“先说说你们有什么?”

“他娘的,真当跟你好言好语商量呢?”

刀疤脸气极反笑,颇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猪头张不以为意,抻着他几乎不存在的肥大脖颈低低的四处张望了下,

“我发现之前把陈兄当成和其他散修一样的软骨头,有些小看陈兄了。”

猪头张低眉垂首,圆润的下巴叠成四层,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渗人。

他开口时并未过多遮掩,周围几间牢房的散修都听的清楚明澈。

陈均的余光从临近牢房中一张张抬起的脸上略过,看到了不甘和愤怒,双拳攥紧的有,面泛戾气的有,窃窃私语的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辩驳。

似乎让他对这个地煞盟有了新的理解。

‘这地煞盟,比想象中要棘手一些。’

他和老林是近期变更牢房才更换到地煞盟三人组的对面,矿场修士也有几百号人,通常在各自在自己工序上少有互通,他对这个团体的威严只停留在听说的程度。

猪头张的眼神重新回到陈均的脸上,

“我在来这里做事之前是开药铺的,我们生意人讲究一个相互尊重,诚信为本,那时候我刚进入洪泽岛大河坊市,没有一个人愿意买我这个陌生人的药材,于是我就推着装满草药的木车挨门逐户的问询..........”

陈均知道对方在威胁自己,轻蔑一笑,语气强硬的打断。

“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有话就直说!”

猪头张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肥硕成褶子的手指在空中渐次滑动,最后握成拳头。

他权衡对方是真的看不懂局势,还是在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

“老张遇到过最冷言冷面的客人,也没有当面对我甩过脸色。”

他在“当面”这两个字上强调了一下,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那你的阅历着实浅薄了点,遇到的都是好人。人不遇到几个拂你脸面的恶人很难成长,你今日有幸获得一次成长的机会。”

陈均冷冷淡淡的声音,让猪头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陈均索性直接点明,

“想要公平交易却只字不提用什么来换,真当我痴傻不成?”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寂静了几息。

这里面只有散修被地煞盟欺负的份,哪有一个单枪匹马敢挑战他们权威的人,虽说这种昙花一现通常都会遭到血腥镇压,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在臭水沟里见到这个年轻修士的尸体,但这小子不畏强权的样子还是让各位散修精神一震。

散修被地煞盟的人欺压是见怪不怪的事情,甚至最近还有散修自断手臂,献上道侣请求饶恕的事情发生,地煞盟在牢头和大狱长那边有关系背书,杀死几个散修简直再正常不过,只要别太明目张胆,上面都是持放纵的态度。

开始时有人反抗,后来就只剩下沉默了。

猪头张笑吟吟的把一手背后,陈均心中蓦然升起警惕,立刻开启灵眼感应信息。

【毒云手,近身毒掌,一阶下品武学,三成左右掌劲。】

近身掌法?

陈均正疑惑对方的近身掌法如何能威胁到自己时,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对面牢房传来。

之前那个新加入的散修被一掌拍中背心。

他的身体飞起几尺高后落下,在地面翻滚两圈,蓬垢的头颅从地上挣扎着抬起,猝然咳出一口血来。

“早就劝你们这些年轻修士要懂得孝敬长辈,你二叔就死在对面牢房,不去看看合适吗?”

猪头张抓起对方的头发,似乎语重心长,眼睛却看着陈均这侧。

原身和老林相处时间不短,自是知道对方不存在什么侄子之类,正疑惑时,就看见楼梯间的灯光明灭了一次。

旋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长齐刚送完犯人进去没一刻钟,下面就闹腾起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及时禀告,他们还要吃挂落,不可能有什么好脾气。

他顶着张满脸煞气的脸,捏着鞭子就怨念十足的走了过来,厉声道,

“嫌弃白天活没干够是吧?谁想要活动活动?”

铄金灵鞭是入品法器,打在石砖地面立即激发出阵法的水色波纹,劲气涟漪般搅动几番。

牢头也是修士,耳朵极为灵敏的定位到陈均对面的丁字九号牢房,死死盯着里面的罪魁祸首。

一直在玩弄手指的豹老大此刻停下摆弄手指的动作,看了一眼猪头张手里提着的散修,指了指对面道,

“这是昨晚病死的林老修士的侄子,想要去对面看看老人最后一面。老豹平生最重情义,觉得此事理应成全。”

狱卒的神情怔了片刻,紧了紧长鞭。

他当然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狗屁亲眷,而是这个姓许的把自己当成下人使唤,当即就要发作。

“牢头!”

这时,他突然耳畔有灵威炸响,嗡嗡响彻震痛耳膜,自己执着法器的右手也被人牢牢钳住,连灵气都被压制了三分。

“你...”

身为分房牢头的身份让徐长齐感受到一股屈辱,让他怒不可遏。

但生存的理智让他生出一股恐惧出来,一点点的融化掉怒意。

这个囚徒即便被镇灵锁缚住灵力,依然可以威胁到他。

他缓缓转头,一张肥腻油滑的圆脸映入眼帘,对着自己温温和和的笑着,油腻和圆滑都让人感觉到没有棱角极好相处,但眼前这人却让他心底有些发寒。

“徐牢头,您新官上任,不熟悉风土人情,牢中龃龉颇多,给您添乱了。”

猪头张客客气气,袖子递上去与对方的相碰,旋即徐长齐的手里滑入一小块东西。

他疑惑的轻瞥一眼,椭圆状,半掌大小,棕色偏黑,是一个十分少见的涌灵果果核。

涌灵果,一阶下品,可提高经脉韧性,助于身体吸收天地灵力,尚未入道时服用好处更大。

猪头张凑近的肥大脸颊被门框勒的变形,低声道,

“十日之内,到东边的朔风岛蓬莱商铺中可取得灵果。”

徐牢头沉默少许,怒火已经完全熄灭,如今只剩下恐惧了。

他来这里不过五天,从未向人透露过半点家务事,但对方对他儿子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挣扎的瞥了陈均一眼,又看了看那名被猪头张教训得形容凄惨的散修,胸口吐出一口气。

“陈均,你们调换一下牢房。从今日起,你住丁字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