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像只豹子伏在暗处,已经冷然放了好几支箭矢出去,吞下颗回气丹恢复法力。
“炼气四层已经越过前期的小瓶颈,果然还是有些不同。”
他前几箭均是试探性射击,并未动用多少灵力,加之青冥经的恢复,灵气倒是不太匮乏,只是将法力补充到巅峰,好做个了断。
涉及丹药都不便宜,回气丹是在买飞燕弓时顺便购入,原本易秋杨不出现不准备使用。
“一老一少恰好聚齐,修仙资粮凭空加倍,就在这里解决了,还免得后面老的来找我算账。”
陈均打定主意,当即灵目开启,将两个人法力看个清清楚楚。
易沉风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剩一二成法力,而易秋杨不知之前做了什么,也只剩下五成左右法力。
他好斗但并不硬莽,如果发现是满状态的易秋杨他第一反应定然是离开。
距离越远灵目的精准度越差,即便是找到弱点,也可能放空,故而陈均跨步几次,贴近到对方五丈范围内。
易秋杨原本是水灵根最出众,若是在狐狸河周围,他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水灵根的优势,只是想着火行好克制木属,这才用了道火法。
对于他来说,负担也是颇重。
连续削断几根树木,都猜错了位置,一时间也烦闷不堪。
“道友,究竟于我丹堂有何深仇大恨,不妨挑明了说。”
易沉风愣了一下,不明白九叔为什么软了下来,
“九叔,这贼子找出来杀了便是,还跟他好好商谈?”
易秋杨乜了对方一眼,也不好把话说明是自己没学过探查类的法术,一时间难以定位。
陈均默然不语,对方一直想骗他说话或动作,好锁他的具体位置,但他就是一点气机不暴露,易秋扬也为之奈何。
“好狡猾的鼠辈!”
易秋扬骂骂咧咧,却又毫无办法。
思忖了阵,对着易沉风抛出一枚回气丹,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过来。
接过丹药一吞,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
他的法力亏空严重,需要打坐才能迅速恢复法力。
‘敢吃我一颗丹药。’
陈均面上不爽腹诽一句。
他此刻丹力基本化开,气势一震。
提弓架箭,双目爆射出一缕精芒,灵力如溪流般注入弓身之中,整个弓身都轻轻颤动起来。
一股无色的气浪绷紧弓弦,飞羽随风飘扬。
弦满,箭出。
周遭景物急速退后,飞箭刺破空气灵巧的丛叶隙间送出后,并未击向人,反倒落向空中。
“九叔,在头上!”
易沉风感觉头皮一颤,慌忙的提醒。
接连的时紧时松,让他神经恍惚心神疲惫,像是受到惊吓的羔羊一般。
等易秋杨看到法光时,圆陀陀的浑厚箭气已经砰然碎裂,乍然钻出一道黄芒狠狠的俯冲下来,冲到一半又没了踪影。
易秋杨匆忙抓出一枚灰色丹丸捏碎,丹力沛然荡开,无形箭气在空中被丹力灰雾扩散沾染后寸寸凝成石块,落到地上,断作几节。
易沉风脸上露出喜色,赞叹道,
“是凝尘丹!九叔手法高妙!”
凝尘丹是一阶下品丹药,可在人的表皮凝聚一层灰蒙蒙的铠甲,一般是炼体时帮助体修抵御砂石磨皮之痛。
如此洒出,倒是让这无形之箭凝成实质,有了轨迹。
易沉风正准备趁此时机化开丹力恢复,就见空中盘旋的法力光球并未消失,而是炸成十二股光芒蹭蹭向着自己纷飞袭来。
“怎么还有后手!”
“九叔护我!!”
易沉风吓得肝胆俱裂,爬了两步,被再度落下的黄光砸中,直接被炸断了一条腿,发出一声惨叫。
地面顿时干瘪下去,凹出一个大坑。
易秋杨面沉如水,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
这贼子敢当面杀他后辈,也太不把他当人看!
手中的水光盾刚刚凝出,提着法盾横拦在易沉风面前,急切道,
“还不快吸收丹力!”
百燕还巢的威力超乎他的想象,他的水光盾只阻住了第一波进攻,没想到后续余波一箭接一箭,一箭比一箭猛烈。
砰砰发出的声响,让他的圆盾上出现裂隙。
裂纹展开只在一瞬之间。
卡擦!
护盾碎裂,他整个人被余波震飞出去,在空中啐出口血来。
“这是什么箭法?”
抹了抹嘴角,耳畔突兀听到猎猎风声。
凝神一看,总算看到其人样貌,眉如白狐,干净俊美,却又狂发须张,目光狞如恶狼,手指上还有五道火光渐次点燃,砰然撞向自己胸口。
“你保他就先杀你!”
那青年阴狠的话语竟有些让他有些发寒。
一阶中品战法,火流术。
一股剧痛传来,易秋杨感觉胸口被戳开一个空槽,烈火不断涌入煅烧心肺,整个人都被点燃。
巨大的冲力传来,他直接被对方捍到地面,如同火龙入地,尘嚣漫天。
“你,你究竟是何人?我易秋杨从未得罪过你!”
他支支吾吾,感觉气血翻腾说话都不清楚,浑身抖如筛糠,眼底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下,但大范围的劈砍和之前被女修消耗所受的伤好像都成为了败北的伏笔。
“我蒋贺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陈均直接报出蒋贺家门,他们功法同源,有迹可循。
反握飞燕,刀芒凌冽,一道清冷的月光射下来却落不到地面,月华流过明灿灿的燕弓刀口表面,好像是这夜色被斩了一刀。
易秋杨的头颅高高飞起。
血光喷洒,人头与脚步同时落地,滴溜溜滚落到易沉风的脚边,眼中犹然带着疑惑。
‘九叔,死了?’
易沉风瞪大了眼睛,仿佛僵化,明明已经恢复了四五成法力,却丝毫不敢动弹,喉咙就像是有一块冰冷的铁陀,哽得他说不出话。
‘别杀我!’
他心里撕心裂肺的祈求,眼看着对方手上的火流术把自己点燃。
‘好冷。’
他明明在被烈火灼烧着,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寒,那股冰凉刺骨贯穿他的躯体,像是从他的天灵浇了下去,将他眼底最后一丝的希望彻底浇灭。
他打了个寒战,如坠冰窟,好似终于理解了体会了那个被他丢进寒潭中的凡人死前拼命挣扎时的感受。
眼前一阵偏偏倒倒,树木弯曲,鸟雀逃林,连月亮都有些恍惚,这个世界被冻得变了形,冻得劈啪作响,冻得漆黑幽暗。
季沉风走在月亮照耀的空地上倒了下去,再起不能。
“你不能死的太轻松了。”
陈均淡漠的看着对方被焚成焦黑,法力召回易沉风因仓皇而掉落的储物袋,易秋杨腰间的那只也同样被他斩获。
收了赤火剑,又一把火将易秋杨的两节尸体给烧了不留痕迹。
“果真如我所料,杀人对我来说,如人之饮水鸟倦归林一样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