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桂州古窑凝匠心，秦蒋怨消续瓷音

2023年的春天，BJ五道口的一家咖啡馆里，蒋筱晴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论文。窗外杨絮纷飞，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秦晓枫发来的消息：“我到BJ了，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筱晴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两年前在桂林同乡会上重逢，这位比她大八岁的“晓枫哥哥”就总是能带给她惊喜。她飞快地回复：“好呀，去哪儿？”

“保密。”对方回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傍晚时分，秦晓枫站在北师大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是常年揉泥拉坯留下的痕迹。

“晓枫哥！”筱晴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碎花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先吃饭。”秦晓枫笑着接过她的背包，“然后带你看个好东西。”

他们专门找了一家桂林米粉店解决了晚饭，虽然不太正宗，但多少有点家乡的味道。

筱晴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这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秦晓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讲过桂州窑的故事吗？”

“当然记得！”筱晴眼睛一亮，“你说那些青瓷'青如天，明如镜'，我高考作文还用了这个典故呢！”

饭后，秦晓枫带着筱晴来到后海附近的一个工作室。推开门，筱晴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型陶瓷作坊！架子上摆满各种釉色的试片，工作台上还有未完成的泥坯。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匠心。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种釉色的试片，从淡青到天蓝，从月白到梅子青，像是一道凝固的彩虹。工作台上放着几个未完成的泥坯，旁边的转盘上还沾着湿润的陶泥。角落里，一座小型电窑静静矗立，窑门上的温度计显示着余温。

“这是……”

“这是我在BJ的实验工作室。”秦晓枫轻声说，“平时出差过来，就在这里研究釉色和烧制工艺。”

筱晴走到架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瓷片。每一片下面都贴着标签，记录着配方、烧制温度和日期。她突然注意到墙角的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几件完整的青瓷——茶盏、玉壶春瓶、小香炉，釉色温润如玉。

“这些都是你烧的？“她转头问道，眼里满是惊叹。

秦晓枫走到她身旁，目光柔和：“嗯，但还不够完美。桂州窑真正的技艺，是'双料混炼、手工拉坯、自然落灰'，我现在只能模仿六七分。”

他打开电窑，取出一块刚刚烧好的试片，递给筱晴：“你摸摸看。”

筱晴接过瓷片，触感冰凉细腻，釉面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覆盖其上。

“这叫'雨过天青'，”秦晓枫低声解释，“古人说这种釉色'似玉非玉而胜玉'，可惜配方早已失传。我根据爷爷的只言片语，加上蒋家留下的笔记，勉强复原了一部分。”

筱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这不会是用……”

“没错，”秦晓枫笑着接过话头，“就是用你们蒋家祖传的釉方，加上我从缸底抄录的配方，重新调配的。”

夜深了，两人漫步在胡同里。筱晴突然停下脚步：“晓枫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秦蒋两家...那些恩怨，你真的不在意吗？”

秦晓枫望着远处的霓虹，沉默片刻：“知道吗？我研究桂州窑这些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就像这叶子，正面是秦家的窑火，背面是蒋家的釉方——分开来看都不完整。”

他轻轻握住筱晴的手：“老辈人的恩怨，就让它随窑烟散了吧。重要的是，我们把这份手艺传下去。”

筱晴感觉到了掌心传来温暖，她突然明白秦晓枫带她来看工作室的深意。

三个月后，桂林漓江畔。秦晓枫和蒋筱晴站在桂州窑遗址前，身旁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艺人。

“双料混炼的关键在于高岭土和瓷石的比例。”一位吕姓老人演示着配泥，“要反复捶打、陈腐，最少要三个月...”

秦晓枫认真地记录着，筱晴则用手机拍摄整个过程。他们计划建立一个数字化档案，将这些濒临失传的技艺永久保存。

“最难的是烧窑。”秦姓老师傅指着复原的龙窑说，“火候差一分，整窑都废了。老话说'三分做，七分烧'啊！”

夕阳西下，窑口映出温暖的红光。筱晴靠在秦晓枫肩头，轻声说：“我想把这段历史写成论文，让更多人知道桂州窑的故事。”

秦晓枫捏了捏她的手：”那我负责把技艺传下去。等咱们老了，也收几个徒弟……”

江风拂过，带来远处游船的汽笛声。古老的窑火在新的时代重获生机，而一段跨越百年的恩怨，终将在青瓷的釉色中化为永恒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