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春篇章终将落幕

我下意识看向他,他自顾自地拿起了戒指,稳稳地戴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什么时候买的?”

“来之前。”

我歪了点头,观察他的表情,“你知道我要体验婚礼?”

他摇摇头,往旁边抬了下下巴,示意我拿给他戴的戒指,我一边拿戒指,一边听他讲话,“不,完全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觉得很突然。但这枚戒指,不代表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戴上了,就觉得你是同意了我的求婚,或是愿意和我结婚。”

“我知道,你也没有强迫我的意思。”

“喜欢吗?”

我低头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戒指,点点头,“喜欢。”

司仪继续念流程,“请新郎新娘亲吻。”

陈桁时抬起左手,覆上我的脸颊,在我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叫停了,毕竟该走的流程,和想要写的东西,我的脑袋里已经装得满满的了。司仪毕恭毕敬地退场,告诉我们,影像大概后天就可以给到我们,我向他道谢。

身子忽地失重,我害怕地抓紧某人的衣服,愣怔地看着他,“你、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抱你回去。”

“哦哦。”

我余光瞥见正准备关摄像头的摄像老师急忙调整设备对准我们拍的动作,害羞地把头埋进他怀里。

换衣服是分开的,我们在门外和店员一一告别,感谢他们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体验,他们很敬业地和我们说着祝福话,“不夸张地说,二位真是郎才女貌,愿你们携手并进,生活幸福。”

“谢谢,我们的体验感也很好,感谢各位。”

“蓝小姐,如果你之后有意愿要结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店,我们店会为你的这次体验赠送相应折扣。”

“好的好的。另外……如果有朋友要结婚,我会推荐他们过来的。”

十点多了,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锁屏是我和陈桁时还穿着西装和婚纱的合照,仿佛真的有种,已经结了婚的感觉,我摩挲着戒指。但是——顺序不能变,过程也不能少,我可不想还没有求婚就直接结婚。两天下来,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抵触穿上婚纱,走入结婚现场了。

没什么胃口,我们买了个煎饼果子,对半切,一人一半作为夜宵就回了酒店。洗漱过后就都累得睡着了,不得不说,“结婚”真的有点累人,尤其是我的脚。

我起得很早,不是不累,是在睡着时梦到了个还不错的剧情,可惜梦到一半我就醒了,趁着还记得,就想赶紧记录下来。陈桁时来敲门的时候,我刚好写完一部分,便从椅子上下来去开了门,他提了个小袋子进来,我都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他就把我抱了起来,用脚把门带上,把我抱到了床上。

他握住我的小腿拉向自己,搭在腿上,我一脸懵,“你干什么呀?”

“给你涂药,你昨天磨脚了,忘了?”

“不是都在店里上过药了吗?”

“我不放心。”

“哦……”

他帮我上完药,瞥了眼我的电脑,“写得怎么样了?”

“有想法了,应该今天就能写完。”我对电脑伸出双手,他秒懂,起身去把电脑拿到我身边。

他垂眸看我用“二指禅”打字,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抚平我翘起的发丝,“你急着回去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不急啊,你都来了,我急什么?”

“那写完后,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哦。”

说是这么说,吃了早餐后,陈桁时打了个哈欠,坚持了一会儿,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又起身写剧情,确认顺利发给了清隽老师后,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躺在他身边揉了揉眼睛,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清隽老师给我的回复是合格,她告诉我,她和导演商量过了,说会把我的名字加上去,问我助手编辑后的名字是想用署名还是真名。这无疑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要知道,这对我一个新人来说,可是能写进简历里的“荣誉”。不过,我想了想,决定用署名。

只是,我在取名上犯了难,“叫什么好呢?”

“不再睡会儿吗?”陈桁时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入我耳中,他凑近我的颈窝,搂紧了我的腰。

“不了,等下去吃好吃的。”我起名字一向随意,大多都没什么含义,只是由我喜欢的字凑成,我正想,要不这次也一样。

忽然想到在这两天陪我去参加婚礼,体验婚礼,此刻还在我身边无意识撒娇的人,我快速地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叫,恒星。

刚才在房间里没注意看,出来后我才发现,我们竟然巧合地赶上了落日。清隽老师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给我,说就在附近,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如果不想走路,可以扫共享过去。

换做平时,这对我来说也只是很短的路程,我是那种不超过三十分钟都可以坚持走路的人,也是那种走起路来很少会停下,或者蹲下休息的人,所以这么点路程,也算不了什么。

我看了眼牵着我左手的某人,他没看我,像是随口一问,“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枚戒指,你怎么还一直戴着?”

“喜欢啊!很喜欢!”这么漂亮的戒指,这么合适的戒指,我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戴着,还有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做的情侣戒指,现在还挂在我的脖子上。

“是吗?”他反问了一句,但似乎,也没想得到我答复,“在这一点上,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想到他那条也不曾离过身的情侣戒指项链,以及,他右手上仍然戴着的素戒,我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我愉悦地晃着牵起的那只手,他随我摇晃,抬眼看到那与高楼平行的落日,正要转过来和我说些什么,我就已经拿起手机记录下来了。

我刚放下手机,又被他带着手举起来,他调转镜头,自发地接过手机,我习惯性地比耶,他举起我们十指紧扣的手,将这一刻定格。

不得不说那家店真的很赞,要不是提前预约了,可能号都排不上,人都爆满了,好在店里开了空调,不至于太热。我和陈桁时吃得脸颊滚烫,一吃辣的我就容易流鼻涕,怕抽的纸太多,我从自己口袋里拿了纸出来用,垃圾桶的一半空间都被占了。

“明明是微辣……”我略带鼻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偏向一边去擤鼻涕,好不容易好了一点,陈桁时用手背蹭了蹭我的脸。

“喝点水,解解辣。”

“嗯……”

我们俩的吃辣程度是一样的,一瓶豆奶我喝得都见底了,如此狼狈地擤了好几次鼻涕,他却连手边的水都没拿起来过几次,至于后来嘛,我涨得肚子难受,他平静地夹菜收尾。

这顿火锅钱是我付的,我们实行的是“AA制”,不过不是一人付一半这种,是这次我请,下次你请,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从来都没有争抢过,也没有分歧,这本来就是我们都同意的。

没道理他是男生,他就要每次都付钱,但也没有每次都是我付钱的道理,这样做最好,我们也不会去比对价格,去在意谁花得多谁花得少,至少对我们来说,在这段关系里,没必要太计较。

有的时候,太过计较、太过硬碰硬,会失去很多东西。我们因为“爱”而在一起,最不应该因为“矛盾”而分开。

视频发给我的时候,陈桁时就在我身边,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准备追剧,手机提示音响起,我拿起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点开了那段视频。入眼的便是我在门外提起裙摆的镜头,背影纤瘦的女人迎着闪烁的光,走入盛大隆重的婚礼殿堂,镜头拍到我的脸时,我看到自己脸上洋溢着喜悦,在精致的妆容和生动的神情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我简直要认不出自己。同时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我们脑袋靠在一起,同频地笑了起来。

我迫不及待转发在我们的“佳幸时安”小群里,让他们也看看,他们也期待很久了。祈安和佳佳是同一天知道我们要去体验婚礼的,但看到视频后,还是忍不住打出了一串问号,说我们进展太过迅速。

陈桁时不在的时候,我自己偷偷欣赏了好几遍,当天晚上还梦到了特别真实的求婚场景,我从行李箱里翻出陈桁时给我买的首饰盒,里面有我们往年一起做的情侣戒指,每一次做完,都是我们亲手戴到对方手上的。

唯有这一次,是以“婚礼”的形式,戴在了对方的无名指上。之前我一直试图去共情他人的幸福,因为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幸福,也从很多人的亲身经历中,“得到”了一些“幸福”。

后来发觉,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去共情他人的幸福,我也有资格,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每个人对于幸福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有人会想要一个大大的拥抱,会想要一个炽热的吻,而我会想要说一句“我爱你。”

第七天,清隽老师有事在身,没有来送我们。我们手牵着手坐车到了车站,顺利地回了家。祈安和佳佳今天没有课,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儿,最近清城区那里新建了一个剧本杀小镇,可以让玩家更加沉浸式进入角色,就类似于一个小型的“拍戏现场”。

结束之后我们去了一家火锅店,之前上学常去吃的那家。吃着吃着,我们玩起了默契挑战,正愁没有想法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果盘上,脑海里冒出了个点子,“我想到一个想玩儿的!”

祈安和陈桁时同时抬眼看我,异口同声地开口,“说说看。”

“这里有一个果盘,你们背过身去,猜我会先吃哪个水果,玩儿不玩儿?”

陈桁时最先做出反应,放下筷子背过身去,“好,来。”

祈安笑着吐槽“幼稚”,却也转过了身。

那个果盘里有五种水果,但没有我爱吃的水果,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他们两个平时就又争又抢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感觉要是其中一个人输掉了会气得晚上都睡不着。

佳佳双手抱胸等着看热闹,我用竹签吃了两种水果,让他们转过身来。为了不让他们看出端倪,佳佳提前把另外三种水果吃到了相同数量。

“好了,答题吧。”

两人一起转过身,齐刷刷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得意洋洋地双手抱胸,靠着佳佳,“怎么?猜不到?”

“这个果盘里,没有你最爱吃的水果,”祈安“苦恼”地皱了下眉,“确实有点难猜。”

“你也觉得吗?”我看向陈桁时。

陈桁时沉默一瞬,看看那个果盘,又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好像是有点。”他笑起来,完全不像是被难倒的样子。

“快点快点,随便说一个。我们要开始玩其他的了。”佳佳搂着我的腰,催促了一句。

我点点头,不给他们对眼神的机会,开始倒数,“3,2,1……”

“杨桃。”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故作遗憾地摇摇头,“你们……”

佳佳惊讶地挑起眉毛,接下我的话,“怎么猜对的?!”

“还是太熟悉了。”陈桁时学着我的样子,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陈桁时去前台付钱,祈安临时接到电话,去外面接了。我和佳佳坐在座位上,并不着急离开,我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她看到了,也抬起自己的手,想到了什么,笑得很甜蜜。

“知幸。”

“嗯?”

她撑着脑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手上这枚戒指,是有了新的打算吗?”

“嗯,这次,我很确定。”

佳佳忽然抱住我,轻拍我的头,“那就勇敢去爱吧!”

饭后我们在附近瞎逛,路过一家幼儿园,孩子们在园内自由活动,游乐设置显而易见的多,印象里我们幼儿园里只有沙池和滑滑梯这些,能玩儿的很少很少,通常佳佳和祈安是排队滑滑梯的小孩里的一员,而我则会围着陈桁时晃悠,后来熟悉以后,他常会逗我,拉着我陪他待着。

“啊好痛!你好过分!”我听见一声埋怨,转过去看,是一个小女孩撇着嘴和一个小男孩面对面站着,她看上去真的生气了,往小男孩的手臂打了一巴掌,小男孩没还手,不知所措地盯着她。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孩儿跑了过来,一男一女,不知说了什么,刚才还“闹矛盾”的两人拥抱了一下,又继续玩儿了。

“陈桁时,你弄疼我了!”

“你别跟他玩儿。”

“为什么?”

“反……反正不要。”

小的时候,我和陈桁时也有过闹矛盾的时候,有一次他突然把我拉走,我险些摔倒,甩开他的手打了他一下。我们谁都不愿意道歉,我一副倔强的小表情,也没能忍住撇嘴角,掉眼泪。

他一看到我哭了,就上前来给我擦眼泪,主动抱我,安慰我。佳佳和祈安跑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笨拙地两头安慰我们,最后我们四个人抱在那里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