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制符之道

凤素妃在得知沈福被人击伤后,发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难道偷袭沈福的那个人,当真非同小可,以至于连她都不得不匆忙返回宗门去处理。

甚至连如此看重的宝莲,都放心地丢在此处,交由自己看守?

沈明晖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难道真如沈云所言,出手伤沈福之人的修为高深莫测,连凤素妃都对其忌惮三分?

但若真是如此,以对方的修为,为何不干脆直接杀掉沈福,反而要刻意使用类似神识攻击的这种手段?

沈明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遭受灵力反噬之时,凤素妃能够在地脉中向身处静室的自己精准传音。

地脉与静室相隔甚远,凤素妃都能做到传音无误。

沈福是在地脉入口的石室被人击伤的,距离地脉更近,凤素妃又怎么可能毫无感应呢?

她应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沈明晖感觉沈家似乎已然深陷一场远超他想象的巨大纷争之中。

“唉......”

沈明晖无奈地叹了口气,纷争暂且搁在一边,如今陈景和凤素妃先后离去,倘若玄阴宗的血煞在这段时间内再次找上门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如同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仿佛有一块巨石横亘其中,令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炼制符箓。

沈明晖索性盘膝坐在地上,调整气息,默默地运功修炼起来。

时光悄然流逝,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直到经脉中的灵力流转明显变得滞涩不畅,沈明晖察觉到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才缓缓收功。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此刻的状态终于逐渐恢复过来,那种被压抑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这才起身,走到上次制符的石台上,动作娴熟地从储物袋中依次取出各种材料。

有了上次成功炼制爆炎符的经验,沈明晖的心中还是多少有几分底气的。

只不过,火聚草融合火灵力有着独特的特性,只有同一株草上的叶子才能发挥效用。

之前他炼制连环符的时候,虽只是基础的火球符,但每株火聚草一主七副共八片叶子,也就意味着要连续成功绘制八次才行。

毕竟是成套的符箓,只要其中有一张失败,其他成功的符箓,就还只是普通的火球符而已,根本无法实现融合的效果。

这次虽然使用的是残次的火聚草,每株上面仅有三片叶子,但符箓的等级却从一阶下品的火球符提升到至少是二阶下品的爆炎符。

叶子数量是减少了,可想要连续成功三次,其难度却大大增加了许多。

沈明晖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株火聚草,动作轻柔地将上面的叶子一一取下,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随后又仔细地将叶子研磨成细腻的粉末,取出之前精心调配好的猩红丹砂,将主叶和副叶的粉末分别装入不同的精致器皿之中,再缓缓地将丹砂混入其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绘制符胆。

丹砂勾勒出的图案并未在符纸上晕染而开,反而在毫无外力作用下,骤然无风自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随之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闻着这股气味,沈明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他心里一直最为担忧的,便是这种残次的火聚草能否真正用来融合火灵力。

眼下虽然符胆绘制失败,但明显是在灵力融合之后,未能精准控制好从笔尖注入灵力的力度,并非是火聚草无法与火灵力融合。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沈明晖完全沉浸在了制符之中,浑然忘了周围的一切。

石台上已然杂乱地堆放了十几张残破不堪的青檀符纸。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符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神无奈地看向身旁仅剩的一株火聚草。

此前尝试炼制的六套符箓,无一例外,尽数融合失败。

要连续炼制成功三次爆炎符,其中的难度远超沈明晖的想象。

他不禁暗自怀疑,连这仅有三叶的火聚草,自己都无法成功融合,倘若用完整的八叶火聚草,那炼制的难度恐怕会翻上数倍不止。

自己恐怕更没有成功的希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悄然将神识探入识海之中,直达陈墨元的残魂所在之处。

陈墨元钻研符道三十余载,所有的手法和经验,沈明晖此前已然通过对方的记忆,毫无遗漏地尽数掌握。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实际炼制符箓时,似乎总是比陈墨元欠缺了些什么。

他在陈墨元的记忆中反复印证,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陈墨元是在筑基当日,惨遭宗门内挚友的暗算,被对方的飞剑无情洞穿身体,当场便陨落了。

按理说,他残魂之所以不愿往生,执念应该源于挚友的背叛才对。

但沈明晖多次对其施展“驭往生”法诀时,却分明感受到,陈墨元的执念就只有制符而已。

难道与制符相比,被人暗算身死反倒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明晖突然有了一丝明悟,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陈墨元之间的差距究竟在何处。

陈墨元的爱好便是制符,全身心地专注于制符,并且穷尽一生都在这条道路上执着前行。

而自己,却唯独缺少了这种纯粹的执念。

沈明晖开始在陈墨元每次制符的记忆之中,细细感受,努力设身处地去体会对方当时的情绪,尝试将自己完全代入其中。

“我就是陈墨元......”

沈明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暗示着自己。

整整耗费了几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他反复经历了数十遍对方的一生。

当他再一次将一张崭新的符纸铺开,重新握起符笔的那一刻,一种玄妙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再无杂念,唯有眼前这张符纸!

随着符笔挥洒自如的勾画,猩红丹砂如灵动的游龙在符纸上肆意流转。

地脉之火熊熊翻滚,连续七道火纹一气呵成。

符纸骤然泛起微光,第一张融合火聚草的爆炎符,成功了!

……

紧接着,第二张!

第三张!

“符胆引灵......”

沈明晖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两道赤纹自副符上蜿蜒而出,如锁链般精准地汇入主符。

整张主符陡然腾起七尺火浪,与另外两张副符交相辉映,隐隐结成一种奇妙的阵势。

炽热的灵力比起周围的地脉之火也毫不逊色。

沈明晖依旧沉浸在制符的玄妙状态之中,脸上并没有太多惊喜的神色。

他轻轻伸手抚过符面,炽热的灵力灼得指尖发红,随即光芒内敛。

就在这时,沈明晖敏锐地感受到识海中陈墨元的残魂传来阵阵强烈的神念波动。

面色瞬间一变,来不及多想,他随手将符箓迅速收进储物袋,神识一凝便飞快地进入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