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渊回响

医疗舱的量子消毒蓝光熄灭时,流光的视网膜上仍残留着母舰核心的复眼幻象。他抬起晶化未愈的右臂,珊瑚状增生组织在冷光灯下泛着荧蓝光泽,那些六边形的微观结构与龙渊要塞的外墙装甲如出一辙——这座沉入马里亚纳海沟的巨型堡垒,正是利用十二万年前坠毁的母舰残骸扩建而成。透过观察窗的防弹玻璃,他能看到十二层环状甲板上穿梭的灰色身影:三千名常驻人员中,七百名是像老猫这样接受过基因改造的“归墟适配者“,其余则是林悦领导的科研团队和周深管辖的医疗部队。此刻在第三甲板的露天训练场,二十个战术小队正在进行神经索接驳训练,那些从母舰鳞片培育出的活体缆绳正缠绕着新兵们的肢体,将他们的意识短暂接入海族文明的集体记忆库。

“肾脏钙化率稳定在81%,你该感谢林悦博士的阻遏剂。“周深的机械义肢将全息病历拍在医疗舱控制台,荧蓝数据流中浮现出龙渊要塞的三维结构图:主体由七十四万块再生鳞片构筑,每块六边形装甲内部都囚禁着十万只发光磷虾,这些生物电池为要塞提供83%的能源。当周深的手指划过B13区标识时,流光注意到那里的磷虾群正异常躁动,淡紫色的稳定剂通过输液管渗入他血管时,视网膜上突然闪过林悦实验室的画面——三个与小汐基因相似度99%的克隆体正浸泡在归墟粒子中,她们的肾脏表面同样布满珊瑚状钙化斑。

“简报室,十分钟后。“老猫的通讯强行切入医疗频道,他新换的机械义肢泛着珊瑚红,那是海底遗迹晶化物质的颜色。当流光穿过第四甲板的生态农场时,月光葵的根系正穿透强化玻璃疯狂生长,这些变异植物的枝条在走廊投下拓扑学阴影,与父亲日志里的星图产生诡异的几何共鸣。两个后勤兵推着载满鳞片装甲的悬浮车擦肩而过,车体上的物资编号CN-2471-A至CN-2471-G让他胃部紧缩——那些克隆舱碎片正在被改造成单兵武器。

简报室的环形全息屏上,人类现存七大海底城邦的坐标正在闪烁。林悦的投影悬浮在东亚海沟区上方,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荧光黏液:“海族文明在太平洋底建立了十二座孵化巢,每个巢穴每七十一小时就能孕育一个兵团。“随着她的讲解,全息影像切换到龙渊要塞的深海监控画面:三艘长达千米的母舰正悬浮在菲律宾海盆上方,它们的鳞片装甲不断脱落,在海底增生出新的神经索丛林。每根神经索的末梢都挂满胚胎状的茧,那些半透明薄膜里包裹的正是流光在训练舱遭遇的锤头鲨骑兵。

“这是我们未来的作战小队成员。“老猫的机械指在全息名单上敲击,七个名字在空气中燃烧:

墨影:信息战专家,脊椎植入母舰神经索碎片,能短暂干扰海族集体意识

白鲸:重型装甲兵,全身87%器官被替换为晶化材料,配备双联装粒子鱼雷

珊瑚:医疗兵,携带林悦研发的基因逆转录病毒,能暂时冻结归墟粒子活性

夜光:侦察兵,视网膜改造后能识别量子隐形单位,曾单人生还东海大撤退

岩髓:地质工程师,掌握母舰残骸再生技术,负责维护要塞动力核心

潮音:声呐操控师,通过模拟鲸歌与低等海族生物进行有限沟通

刃鳍:近战专家,双臂移植锤头鲨骨刃,在硫磺岛战役中斩首过海族祭司

当岩髓的投影展示要塞地热供能系统时,流光注意到他防护服上的编号CN-1905-B——这个带着电子变声器的工程师,正是老猫初代克隆体的存续者。夜光的作战记录正在播放:在东海海底城的废墟间,她的外骨骼装甲如幽灵般穿梭,那些被她标记的海族孵化巢在七十二小时后均遭到精准打击。画面突然定格在她面罩的反光上——某个快速闪过的倒影里,周深正在与褪去鳞片的海族个体进行秘密交易。

“你的首支战术小队将在七小时后成型。“林悦的投影突然切入一组基因图谱,“包括你在内的八名成员,都必须通过最后的意识同步试炼。“全息影像切换至要塞底层的水压训练舱,墨影正在那里进行神经索极限接驳测试,他的脊椎增生出数十根荧光触须,每根触须都穿刺着海族战士的颅骨。当画面放大时,流光看清那些头颅的眼眶内都寄生着发光磷虾——这正是母舰控制低等兵种的生物中继器。

“菜鸟,该认识下你的新玩具了。“老猫突然将流光拽向军械库,经过第六甲板的克隆体培育区时,成排的冷冻舱正在注入黑色黏液。编号CN-2471-H的舱体突然剧烈震动,一只晶化的手掌穿透观察窗,那掌心纹路与小汐的透析仪数据线完全重合。老猫的机械义肢喷射冷却液冻结了舱体:“林悦的玩具总喜欢提前破壳。“

军械库的量子认证门开启时,流光看见自己的专属装甲——流线型的母舰鳞片表面蚀刻着双重基因编码:外侧是人类海军标识CN-2472,内侧是十二万年前的海族祭司图腾。当他的手掌握住神经索握柄时,装甲缝隙突然增生出珊瑚状突刺,与海底遗迹的晶化物质产生量子纠缠。墨影的声音突然从头盔内置频道传来:“注意三号传感器的生物电流读数,那些磷虾群正在......“

警报声吞没了后半句话。要塞外层的量子屏障突然出现十二边形裂痕,夜光标记过的三个孵化巢同时喷射出酸液鱼雷。在防御系统自动还击的蓝光中,流光看见周深的白大褂在B13区闸门后闪动,那人手中提着的冷藏箱里,七十一支紫色药剂正在黑暗中泛着不祥的微光。当他的装甲完成最终接驳时,林悦的加密频道传来父亲的遗言录音:“记住,月圆之夜的第七十一分钟,深渊之种会向双生子展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