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龙的吐息将太庙废墟熔成琉璃状的深坑,金不焕的断臂处星砂翻涌,凝成新的臂膀。红袖的妖丹在他掌心明灭不定,三百世轮回的记忆如尖刀刺入识海——初代星君剜心刻骨的画面里,九尾白狐额间的泪痣正与怀中妖丹的裂痕重合。
“用这个!“红袖的残魂突然从妖丹中跃出,九条虚幻的狐尾缠住幽冥龙首。她的身影在龙息中忽明忽暗,指尖星砂凝成钥匙形状:“打开初代星君的棺椁......“
金不焕的斩妖刀劈开沸腾的星砂,刀锋触及水晶棺的刹那,整条幽冥龙突然痉挛。棺中初代星君的右臂自动脱离躯体,化作流光融入金不焕的断肢。二十八宿法袍上的星纹活了过来,顺着他的经络蔓延,在皮肤上烙下炽热的星图。
“你终于醒了。“幽冥龙口中的术士头颅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传国玉玺在龙睛中旋转,将最后一批百姓的魂灵转化为幽冥气:“三百年前你用半数星魂封印我,如今这些怨气......“
星砂凝成的箭雨淹没了话语。金不焕踏着崩塌的浑天仪残骸跃起,新生的右臂贯穿龙颈。当指尖触及玉玺时,红袖的残魂突然暴涨,妖丹碎片化作万千星砂锁链,将幽冥龙死死钉在地脉裂缝处。
“就是现在!“红袖的虚影在龙息中燃烧,九世轮回的狐尾尽数断裂。金不焕的瞳孔变成璀璨的银白色,初代星君封存的记忆彻底苏醒——三百年前那个雨夜,是他亲手将幽冥龙魂封入太子体内,而那位太子,正是当朝圣上的先祖!
太庙地底传来惊天动地的龙吟,初代星君的棺椁应声炸裂。金不焕扯出自己跳动的星核,按进棺椁底部的阵眼。整座汴京城的地面突然透明,百姓们惊恐地看到地脉中流淌的并非岩浆,而是被幽冥污染的星砂洪流。
“以我神魂,重定星轨!“金不焕的嘶吼震碎云端。星核迸发的光芒中,三百尊星官玉雕破土而出,每尊雕像心口都射出净化之光。幽冥龙在光柱中寸寸瓦解,术士的头颅试图挣脱,却被红袖最后的残魂死死咬住。
当最后一丝幽冥气消散时,初代星君的法袍从金不焕身上剥离,化作星砂修补着千疮百孔的天幕。红袖的妖丹彻底暗淡,残存的星砂凝成赤狐模样,安静地蜷在他染血的掌心。浑天仪在废墟中重新运转,二十八宿的辉光温柔地笼罩京城。
朝阳跃出地平线时,茶摊老板战战兢兢地推开店门。他惊讶地发现,昨夜还流着黑血的青砖地面,此刻铺满晶莹的星砂。护城河畔的乞儿捧着破碗,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桃花瓣——那花瓣上的露珠泛着星辉,落地即生根发芽。
金不焕独坐虹桥残柱,掌心的赤狐星砂微微发烫。当第一缕阳光触及妖丹残片时,星砂突然流动起来,在他肩头凝成巴掌大的赤狐。小狐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尾尖星砂铃铛发出熟悉的清响。
太庙方向传来浑厚的钟声,新铸的浑天仪开始自行校正星轨。金不焕望着河心沙洲上疯长的桃林,三百年前的桃花酿香气隐约可闻。当他要起身时,却发现衣角被星砂凝成的锁链缠住——每根锁链末端都系着百姓感念的祈愿牌,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星君佑我“。
“该走了。“他轻抚赤狐的脑袋,星砂在脚下铺成银河。红袖化形的小狐狸突然跃上浑天仪,尾尖铃铛与青铜环共鸣出清越的乐声。金不焕最后望了眼开始复苏的京城,身影逐渐消散在星辉中。坊间开始流传,每当星轨偏移之夜,就能看到赤狐引着星砂修补天幕,而那些坠落人间的星辉,总会化作治病救人的良药。
浑天仪的青铜环在夜空中划出第十二道星轨时,金不焕的指尖突然传来灼痛。他低头看去,星砂凝成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幽冥纹路——三日前斩杀幽冥龙时沾染的戾气,竟在血脉深处悄然滋长。
红袖化形的小狐狸突然炸毛,冲着太庙废墟尖声嘶鸣。金不焕的天眼通穿透三重宫墙,看到本该纯净的星砂池泛起诡异的黑泡。当他的皂靴踏上池畔青砖时,水面突然凝结成镜,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幽冥海底的万丈深渊。
“星君别来无恙?“术士的残颅从黑水中浮起,下颌骨挂着半幅龙鳞面具。金不焕的斩妖刀劈碎水镜,飞溅的冥河水却在空中凝成三百道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星官魂魄。
红袖的狐火焚毁七条锁链,却被第八条缠住后腿。金不焕的星砂左臂突然失控,生生扯断小狐狸的尾巴。当琉璃般的断尾落入星砂池时,整个汴京城响起细碎的破裂声——百姓家中供奉的星砂像同时迸出裂痕。
“你当真以为,斩了龙躯就能断因果?“术士的头颅在池底重组,脊椎骨上附着密密麻麻的星砂虫卵,“看看这些星核虫,它们可是用你修补地脉的星砂......“
刀光截断了他的狞笑。金不焕的右臂插入池水,任由星核虫啃噬血肉。当白骨触及池底封印时,初代星君留下的禁制突然激活,将整池黑水蒸成雾气。红袖趁机挣脱锁链,断尾处星砂翻涌,竟凝成条赤红如血的崭新狐尾。
子夜时分,钦天监的浑天仪突然自行解体。青铜环滚过朱雀大街,在沿途留下燃烧的星轨。金不焕追着最末端的开阳环跃上城墙,看到百里外的荒山上空悬浮着幽冥龙残魂。那孽畜的脊骨上生着人面肉瘤,每张脸都是被他超度的星官。
“乾坤倒转!“红袖的九尾突然暴涨至百丈,每条尾尖都亮起本命星灯。金不焕踏着狐尾跃入云端,斩妖刀引动九天雷劫。
当刀锋劈开龙魂天灵时,三百颗星砂虫卵暴雨般倾泻而下,每颗卵中都蜷缩着星官转世的婴儿。
金光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