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位年轻的裘师,不知您有何见教?”嘉副款步走到人群中央,神色和煦,语气温婉地问道。
青年裘师听闻,受宠若惊,忙又恭敬行了一礼。
他抬眸环顾四周,见族人们皆屏气敛息,注视着此处,便鼓足勇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一一详述。
“原来如此!”嘉副微微颔首,轻声应道。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嘉金生,和声问道:“弟弟,当真有这回事?”
嘉金生别过头去,鼻腔中冷哼一声,对嘉副的询问置若罔闻,目光游离,不愿与他对视。
嘉副陷入沉思,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周遭人群鸦雀无声,皆不敢出声惊扰他的思绪,众人翘首以盼,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等待他做出裁决。
平心而论,此事本质上是嘉金生商业欺诈。但这青年裘师亦有过错,若不是被贪婪迷了心智,又怎会轻易落入圈套?
嘉副身为陆转裘师,若一心袒护自己的弟弟,即便李家族长亲至,恐怕也无可奈何。
嘉副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此事我已全然明了,错全在我弟弟,致使这位小哥遭受损失,买了假货,实在是万分抱歉!”
言罢,向青年裘师拱手作揖,表达歉意。
“嘉副大人!”青年裘师惊愕不已,连忙摆手谦让,诚惶诚恐道,“您乃尊贵的陆转裘师,而我不过是区区捌转,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嘉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呵呵,此事与裘师修为并无关联,我向来只论事不论人。错了便是错了,我代表商队向小哥赔罪。至于赔偿,这样吧,小哥损失了两百五十块星琼石,我代表嘉家双倍赔偿于你。”
嘉副言出必行,话音刚落,身旁随从即刻取出五个钱袋子,在众人面前恭敬地交到青年裘师手中。每个钱袋都鼓鼓囊囊,装满了星琼石,经清点,每个袋子各装有一百块。
青年裘师双手接过钱袋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
“不过,小兄弟,老哥我还有一言相劝。”嘉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黒豕裘十分珍稀,能从根本上增强裘师的实力。此裘虽仅玖转,却在市面上极为罕见。但凡在市场上露面,往往瞬间就被人抢购。价格通常在六百块星琼石左右。妄图以两百多块星琼石买一只黒豕裘,实在不太现实。”
“晚辈受教了!”青年裘师心悦诚服,恭敬地向嘉副深深一躬。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嘉副大人英明!”
“了不起,不愧是嘉副大人!”
“身为陆转裘师,却不仗势欺人,嘉副大人实乃正道之楷模啊!”
……
“哪里,哪里。”嘉副笑容满面,向四方抱拳示意,谦逊地说道,“我们嘉家经商,向来秉持诚信为本、童叟无欺的原则。各位父老乡亲,我这弟弟只是年少不懂事,爱捉弄人,其实心底还是善良的。还望大家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
周围的欢呼声愈发热烈。
嘉金生脸色铁青,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他恼怒地狠狠一跺脚,猛地转身,径直走进帐篷。
随后穿过帐篷,从帐篷的后帘匆匆离去,背影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正圆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已然笃定:“看来婳鸠留下的那影壁,可以出手了。”
婳鸠以保留影存声裘,记录下了李族四代族长的不堪丑态。他临终前,心怀怨恨,将这留影存声裘施展,拍在石壁之上,便形成了一块神奇的影壁。影壁上画面不断循环播放,向世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当时最真实的场景。
正圆秉持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早就打算贩卖这块影壁。他深信狗狼山上的另外两家——豺家寨、猧家寨,定会对这影壁兴趣盎然。
但若是让他亲自去贩卖影壁,实在不妥。
他修为尚浅,带着影壁前往其他寨子,极有可能被人杀人灭口。即便交易成功,平安返回,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消息泄露到李族高层耳中,他最轻也要被逐出家族。
按照正圆的计划,他目前还需借助李家一族的力量。因此,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卖给商队中的某个商家。这些商家皆是外人,不参与狗狼山的势力纷争,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再过一日,这支商队便会拔营启程,离开李家山寨,前往猧家山寨,随后便是豺家山寨。
卖给他们,正圆就能将买卖中的风险降至最低,这是最安全可靠的方法。
……
“再来一杯酒!”
“酒,我的酒呢?”
“快给我端上来,还怕本公子付不起酒钱?”
嘉金生用力拍打着蘑菇桌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声音仿若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嘉公子,您的酒!”伙计满脸惶恐,急忙将酒端了上来,双手微微颤抖,可见其紧张。
嘉金生如饿虎扑食般,第一时间伸手抓住竹筒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衣襟。
“好酒!”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却透着无尽的苍凉与嘶哑,仿若寒夜中的孤狼在长嚎。
砰的一声,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又声如洪钟般大吼起来:“再给爷来一杯,不,有多少来多少!”
酒铺中的伙计哪敢得罪他,只能唯唯诺诺,照他的吩咐去做。所幸这酒肆中人满为患,不仅蘑菇桌凳上围坐满了人,就连周围的过道也是摩肩接踵,人挤人。嘉金生在这里发着酒疯,大吼大叫,在这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帐篷里,竟也不显得格外突兀。
嘉金生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试图借酒浇愁。
他背对着众人,无人瞧见他喝着喝着,两行清泪悄然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谁能知晓他心中的苦涩,谁又能体会他内心的哀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深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在兄弟几个当中,嘉金生年龄最小,长相最为英俊,与父亲极为相像,因而深受父亲宠爱。然而命运弄人,上天只赐予他区区黔等资质。从小到大,他都活在几位哥哥的压迫与排挤之中。他满心不甘,想要奋起反抗,却因资质平庸,有心无力。
父亲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欲分割家产,让一干兄弟每两人领一只商队,并承诺依照各自的经营成绩来分割家产。
成绩越好,分得的家产自然越多。
嘉金生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方式获取家产,赢得家族的认可与尊重。
可万万没想到,他再次沦为哥哥嘉副的垫脚石。
嘉副现身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但他又能如何呢?自从加入这支商队,他就一直被嘉副死死压制。陆转与玖转之间的巨大差距,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在这场争斗中毫无还手之力。
“嘉副!”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双眼之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心中满是不甘。
“想要对付你的哥哥吗?我可以帮你。”一个低沉而神秘的声音恰在此时,悄然传入他的耳中,仿若似那暗夜中幽灵的低语。
嘉金生猛地一楞,下意识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边竟悄然坐下一人。
他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因醉酒而产生的眩晕,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此人面容。
不是正圆,还能是谁?
“是你!”他怒目圆睁,瞪向正圆,眼中满是恼怒,“我记得你!好运的小子,居然从我赌场里开出一只癞土蛤蟆!你是来消遣我的吗?”
正圆凝视着嘉金生,目光冷冽如冰,仿若寒夜中的冷月,毫无温度:“我有一笔大生意。你若想取得更好的成绩,分到更多的家产,不妨听我一言。”
嘉金生脸上顿时浮现出惊疑之色,他脊背一挺,坐直了身子,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家产的事情?”这事情一直秘而不宣,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偏偏正圆却一语道破天机。
“嘉家寨的这些琐事,又算不得什么机密,怎能瞒得住有心人?”正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嘉家家主是个传奇人物,白手起家,凭借商队发迹,一手振兴了嘉家寨。
如今他垂垂老矣,自知大限将至,便让几个儿女每两人领一只商队,依照他们的经营成绩来分割庞大的家产。成绩越好,分到的家产自然越多。
但他的大儿子嘉副,二儿子嘉硅,皆极为优秀,多年来相互比拼,不分伯仲。直至嘉家家主去世,都未能分出胜负。
嘉家家主死后,留下一笔极为庞大的家产。嘉副和嘉硅为争夺家产,兄弟反目,内斗不断升级,甚至引进外援。最终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斗裘大会,两人双双命丧当场,同归于尽。嘉家寨曾经强盛一时,却也因此迅速败落,令世人唏嘘不已。
嘉金生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对正圆的解释不置可否。他暗自思忖:去年父亲宣布了分割家产的规矩,如今已是第二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泄露出去,倒也不足为奇。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又是嘉副设下的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先听听看也无妨。
正圆并未立刻开口,他缓缓环顾四周,发现这酒铺正是他中午来过的那家。酒铺掌柜经营有方,晚上的生意异常火爆,帐篷中嘈杂喧闹,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汗味。
在这里谈话,反倒比僻静之处更为安全,能有效避免一些裘虫的窃听。
他向嘉金生勾了勾手指,轻声说道:“你且附耳过来。”
嘉金生不悦地冷哼一声,但还是倾身向前,将耳朵凑近正圆。
听完正圆的叙述,贾金生眉头紧锁,看向正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生意牵涉到狗狼山的三大山寨,我们商人最忌讳卷入地方势力的内斗之中。哼,你是嘉副派来陷害我的吧?”
正圆早料到他会有此怀疑,他神色平静,不做丝毫解释,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你哥谈好了。”
嘉金生眯着双眼,目光如刀,紧紧盯着正圆。
直到正圆快要走出酒铺时,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追出帐篷,在外面赶上正圆:“别走啊,我们可以再谈谈。”
正圆双手背在身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知道你对我心存疑虑,可如今你被你哥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已然快输得底儿掉完了。你若信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信,那便再无希望。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嘉金生脸色骤变,立刻纠正道:“嘉副不过是年长几岁,我从未承认过他是我哥!不过你说得对,这一把我赌了。”
正圆神色肃然,郑重说道:“两千块星琼石,不二价。”
嘉金生苦笑着摇头:“这价格太高了,这买卖可是担着风险的。”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正圆不为所动,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若将其贩到那两家山寨,保管能赚得盆满钵满。”
嘉金生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认真之色:“这点我倒是相信。这些年豺家山寨实力急剧膨胀,又出了一个翰等天才,名叫豺寒晶,前途无量。狗狼山的势力格局已然在悄然改变。你们李家山寨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我若卖给豺家,相信至少能赚一倍!”
听到嘉金生对狗狼山的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正圆不禁重新审视了他一番,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嘉金生,到底出身不凡,深受家庭熏陶,并非那种一无所长的纨绔子弟。”
嘉金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管这次是不是个坑,我都跳了。我答应你,两千块星琼石成交!不过,我得先看看货。”
“应该的,跟我来吧。”正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当即转身带路。
嘉金生已然入中瓮,且尚未察觉,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感谢没有1、感谢秦相柳的支持与鼓励。)
故事纯属虚构,万勿将其与现实相牵扯,亦莫要自行对号入座,更不可作过度之解读。文中所有文字皆取其字面之意,若有呈现危险举动之处,切切不可效仿。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此作品多含作者的主观臆见,仅具些许客观之态,还望列位看官老爷斟酌观览。若此虚构世界中有诸位所不认可之处,于此致以歉意。望诸君皆以己之思虑、准则为要,承蒙各位抬爱支持,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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