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游乐场玩了一上午,又去文熙路拍了一下午的照,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拍照的时候,杨悦嫌风衍拍照技术太差,还数落了他几句,风衍一反常态的没和她争论,反而得寸进尺的问她能不能教他。
杨悦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难得耐心的教他,细看还能发现杨悦通红的耳廓。
四人分开后,纪凉洲和纪闻月没赶着回家,反倒是找了处奶茶店坐着。
纪凉洲知道,这是要和她谈话了。
纪闻月先让纪凉洲坐着,他去前台点了两杯奶茶,拿着回来给纪凉洲。
奶茶摆在桌子上,但没人动。
纪闻月和纪凉洲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好一阵也没人开口说话。
“……你应该知道了,对吧?”
纪凉洲不想就这么坐着了,虽然是纪闻月找她谈话,但她不想太被动,与其让纪闻月问出来,不如自己先开口。
纪闻月没想到她会先开口,但还是轻声回答。
“嗯…”
话题就这么挑开,两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纪闻月思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洲洲,我是你哥,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其他关系的。”
纪凉洲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不止一次的提醒过我,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是我控制不了的。”
她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热,看着微微泛红。
“洲洲,你只是因为和我相处的时间太长,你习惯我的存在,可是习惯不是喜欢。”
纪闻月不知道要怎么去劝纪凉洲放弃这段感情,他希望纪凉洲放下,可是他不知道,这段感情有多深,深到纪凉洲要用多大的代价去放弃。
纪凉洲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连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都分不清,习惯和喜欢是两回事。
“可是我有喜欢的权力不是吗?”
纪凉洲就这么看着他,说出的话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我喜欢你,可是我不会强求你喜欢我…
你不想和我有别的关系…那我们就保持距离,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影响。”
纪闻月眼神晦暗,如果他不知道纪凉洲对自己的感情,可能他们之间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可是他已经知道了,又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
尤其是在他也……
“洲洲,做不到的,我们之间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的…”
纪凉洲低下头,苦笑一声,“所以…我连喜欢的权力也没有…呵…”
她看着纪闻月的眼睛,企图从那一双琉璃般的黑色眸子中看出一丝端倪,可她看不出来。
她声音渐弱,“所以,即便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喜欢你的权力……”
纪闻月心中刺痛,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隐忍和挣扎。
“洲洲,两个人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的…”
纪闻月想告诉她,这件事会受到很多人的评论和抨击,他们不会在意纪凉洲和自己有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他们只会觉得,他们是兄妹,而兄妹在一起就是乱伦。
甚至于连纪闻月自己,在以家人的名义和纪凉洲相处了这么多年,发现自己的想法之后的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欢喜,而是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对自己的妹妹有想法,唾弃自己甚至不能有更好的方法让这段感情有好的结果。
纪凉洲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可是这对她何等不公平,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判定了死刑,她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力也没有。
她难道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被人评头论足嘛?
她知道,可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她和纪闻月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而且她们真真切切的在一起了。
而现在,她小心翼翼的藏了那么久,不想让纪闻月发现,她努力做好一个妹妹的本分,保持应有的距离,不干涉纪闻月的任何感情,就只是默默的喜欢一个人,她甚至在此之前,连幻想两人在一起都没有过。
因为她太清楚两个人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
明明她都决定只是自己喜欢就好了,可是现在,纪闻月知道了,于是她的喜欢,连存在都是不应该……
纪凉洲眼眶通红,喉头有话却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来,她以前以为爱而不得已经很痛的一件事了,她以为那样就是刻骨铭心了,但是原来——
当一个人连爱人的资格都被剥夺的时候,是痛到麻木的……
纪凉洲只觉得眼睛发涩,可是她却流不出眼泪,纪闻月放在腿上的手指张开又蜷缩起来,渐渐地,攥成拳头。
“洲洲,你才刚成年,你的生活里不会只有我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你以后会有更喜欢的人的……”
纪闻月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恶心,像极了一个不负责任又当又立的渣男。
纪闻月这么想,又觉得自己现在和渣男也没什么区别了,说白了不就是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做着伤害对方的事情……
还真是…冠冕堂皇呢…
纪闻月抿起唇,少年的眉眼少了活力和光亮,散发着颓唐和黯然,只是心思沉重,连带着说出的话依然是那么淡漠冷清。
“洲洲,不要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耗费心思,这件事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纪凉洲木然的抬头,对上纪闻月黯然的眸子,只觉得凄凉,像是执念一般,她平静的问了纪闻月一句:
“我们都一样,对吧?”
纪闻月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纪凉洲忽的笑起来,“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凄凉和苦涩,纪凉洲死死地攥紧自己的手,低着头,发丝从耳边垂落,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几颗泪珠滚落,低在大腿上,渗透布料,本该是让人感到冰凉,纪凉洲却觉得这几滴泪烫的她心口疼。
她低垂着眸子,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压着嗓音,低低说了句——
“我会处理好我的感情的……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那天晚上,两人没一起回家,纪凉洲借口要再逛逛,走到平时散步的公园才停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四下无人,就着昏黄的路灯,哭了许久。
直到半夜,才回的纪家,担心纪父纪母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见眼睛红肿退下去了才敢进屋。
那天过后,纪凉洲再没找过纪闻月,甚至于原本两人说好一同报考的华大志愿也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