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今一早出门,却发现城中戒严,任何人不许上街,前几天还只是盘查严密,现在直接把城封了,不许进也不许出。
“我看不出是哪方面的人。”阿今跟萧钰说。
萧钰沉思一会说:“有动静是好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见分晓了。”
他坐起来,微微活动一下,要亲自出去探查一下,阿今给他画妆,手指碰触到他的脸颊,那种异样的心跳又出现了。
萧钰的伤恢复的不错,阿今让他勾着一点背,这样真像个落拓的文士了,一出来,萧钰心中大定,守街的是神卫军。他避开守卫,去了大皇子府。
“君琢,你伤的这么重啊!”大皇子见到面色蜡黄的萧钰都愣住了。
“没事,宫里怎么样?”萧钰问。
“能怎么样!我前脚回来,老三老四后脚就到,镇国公还能没点后招,就等着他俩回来呢!”大皇子斜斜的坐在太师椅上,一派慵懒的样子。
“城里戒严在抓谁?”萧钰又问。
“栾侯真是厉害,三家围堵都能跑了,到现在找不到。”大皇子喝口茶哼笑一声说。
萧钰站起来,拱拱手说:“我先走了。”
“你在那里落脚,怎么找你啊!”大皇子赶忙说。
“不用找我,伤好了我就回来。”萧钰说着看向大皇子书房的紫檀木底座的牙雕三羊开泰图插屏。
“怎么样?冠云送过来的。”大皇子笑问。
萧钰笑着点点头,他其实想说这个太招摇了,但看大皇子无所谓的样子就闭了口,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像亲兄弟毕竟不是亲兄弟,想到这他又笑了,天家的亲兄弟。
萧钰有了令牌,不用再隐藏行踪,他其实很想去看看皇帝怎么样,但现在…,他没走多远,大皇子的近身太监富春小跑的追回来。
“萧统领留步,皇上宣您入宫。”富春跑的气喘吁吁的说。
萧钰听言忙折回大皇子府,净面换衣。
勤政殿里一片寂静,仿佛没有人一般,皇帝默默的斜靠在大迎枕上,面上看不出喜怒,服侍的人都是垂手站立鸦雀无声,萧钰走进来皇帝抬首看是他,温煦的笑着招手,萧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仔细的看着皇帝,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关心自己,就是眼前这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了。
“伤好些了吗?”皇帝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他。
“没事了。”萧钰眼角有些微红。
“说了不让你出去,会有人救驾的,你不听。”皇帝叹息一口气。
“说不准的。”萧钰看着皇帝说。
皇帝拍拍他的手背说:“你没事就好,他们…唉!谁还能没私心呢!总不会误了大事。”
萧钰点点头。
“不要出宫了。”皇帝说。
萧钰有一瞬间想拒绝,但他还是点头。
“徐海”皇帝叫人。
“陛下。”一个瘦高,肤白的大太监,忙应声。
“下旨,捧日军由萧钰统领。”皇帝说。
“是。”徐海应是退下拟旨。
“我去看看康娘娘。”萧钰给皇帝腿上搭上一条小毯子。
“唉!这次后宫死了几个人,她也差点…,还好只是受了点惊吓,你去看看也好。”皇帝叹息着说。
萧钰出门时皇帝又说:“午膳回来用。”说完温煦的看着他。
萧钰笑了,点点头。
萧钰走后皇帝叫人把奏折拿过来,他要看,这段时间真是身心俱疲,几个皇子都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这次镇国公的事让他恼火极了,忠的不再是他这个皇帝了。这些年是他太仁慈了。
慈元殿的中殿是皇后伏氏生前居住地,之后再没有立新后,中殿就空着,康娘娘住在西面的安康苑,东面是陈娘娘的莲香院。皇帝的妃子不多,常去的也就这两三处。
安康苑里种着一株西府海棠,据说是五代时期就有的,现在已经是花叶葳蕤,除此之外的树都是种在大缸里,随着季节更换。康娘娘躺在榻上,屋里安静的只有小宫女捶腿的声音,大宫女瑞雪躬身进来,看她闭着眼,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禀告。
“怎么了?”康娘娘舒口气问。
瑞雪如蒙大赦般端着笑脸说:“萧公子来看您来了。”
“快让他进来。”康娘娘马上起身整理衣裙。
“娘娘安好。”萧钰行礼说。
“哎呦!不用多礼,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不听呢!”康娘娘亲昵的扶起萧钰。
“听说娘娘受了惊吓,可好些了?”萧钰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
“唉!”康娘娘用手帕擦着眼睛。“多亏璟园回来的及时。要不然…”
萧钰看她气色还不错,就告辞。
“在这里用午膳吧!”康娘娘挽留。
“我现在提点捧日军,不能离开太久。”萧钰垂首说。
“那你快去吧!皇上最信任你了。”康娘娘说的诚恳万分。
看萧钰出了安康院,康娘娘脸上的慈爱变成了鄙夷,这个杂种什么都没做,居然捡这么大便宜。璟园昨夜那么危险,一没事了,就立刻被赶出宫了。
萧钰出来轻轻舒口气,父亲死后,皇帝把自己接到宫里,他不能总带着自己就把他放在康娘娘那里和大皇子一起长大。康娘娘待人热情爽朗,但小小他的总感觉康娘娘背后看她的眼神有些冷。长大一点终于明白他比大皇子优秀,皇帝更喜欢他就注定康娘娘对她喜欢不起来。他理解。
蔡衡这些天过的宛如跳崖一般刺激,先是柳南召回他们,秘密关押拷问,后是神卫军看押,到现在也没有人来问他们一句。他正在神游天外,眼神空洞洞的看着被打开的门,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看见萧钰进来,都很激动的冲过去跪下行礼,萧钰挥手捧日军的军士过来给众人打开镣铐,勉励几句后。最后看向蔡衡说:“你去这个地址,找何姑娘,送她回家。”
蔡衡低头应是,跟着走了出去,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住,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去,他没有骑马,慢慢的走在路上,不时有神卫军拦住他,他都是举起腰牌,直接走过去,他有些期盼着有那不长眼的,冲撞他,他就可以大开杀戒了,可这一路没有发生意外,顺利的来到阿今租住的门口,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让他有片刻恍惚,范大娘看着这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男人,冲着院里喊:“安秀才,这人是找你的吗?”
阿今伸出头就看见了,狼狈不堪的蔡衡,忙笑着对范大娘说:“我老乡。”伸手扯着蔡衡的袖子拉了进来。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都好好练字。”阿今把孩子们都送出门。转头看着蔡衡,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换差事了。乞丐可没前途。”
蔡衡满心的郁气怒火,被这一句调笑,化了个干净,苦笑的看着阿今。
阿今找出之前给萧钰准备的衣服,推着蔡衡去了耳房洗漱。自己则准备饭食。
蔡衡一身清爽的出来时,小桌上放着稀粥,胡饼,一碟猪头肉,一碟凉拌崧菜心,一碟花生米。他看着就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口水,阿今笑着招呼他吃饭。
蔡衡没有客气,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